纽约。徐昭闻捏着手机边侧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他本来想立刻去纽约，但是还是先回A市，收拾了一趟东西，顺便，来见见徐昭济。

徐昭济在他对面，此刻收起了往常表情里那副吊儿郎当，难得地正色和锐利。

他没有回答徐昭闻的问题，而是半晌后，突然勾起唇角：“你怎么知道她现在还喜不喜欢你？”

他现在可以百分百确定，徐昭闻已经知道虞昔周在纽约。

他又说：“其实她是个很重感情，但是也很容易放下的人。”

徐昭济脸上笑意越来越大，而对面徐昭闻周身气场越来越低，无形的怒意冷冰冰地聚集起来。

徐昭济脸上一直带着笑意，语气却是相当平静：“你也知道，我最近心情不错。那也是因为，虞昔周对我真的挺好的。”

徐昭闻表情阴沉，随时要打人的样子。但僵持片刻，他却只是突然一声不吭地起身离开了。

办公室门又合上，房间里只剩徐昭济一人。

他维持着原来的姿势没动，好半天，才突然泄了气般，往后一靠。

说不上来什么感觉，只是想，这下，一切都完了。

徐昭闻也没想到，这次会这么顺利。他让程青查到金宁之后，看了资料，当时就觉得不可能是金宁在帮虞昔周。

但是他不知为何有种感觉，万一虞昔周还在跟她联系呢？

也许是到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没有结果，也是没法可想了。

徐昭闻让程青联系金宁，说要在她们公司订货，亲自去N市借谈单见了金宁一面。

坐下没多久，徐昭闻就很确定，金宁完全不认识他，也从来没听过他。

他在介绍自己时直接就说自己是徐昭闻，金宁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

聊了一会儿，徐昭闻说让金宁看看样品，随后从手机翻出图片，在桌子上推到她面前。

收回手时却不小心按灭了屏幕，徐昭闻一顿，随即又轻按一下电源键，屏幕再次亮起，显示出锁屏壁纸的界面，徐昭闻淡淡说：“没有密码，往上滑一下就好。”

金宁却发出颇意外的讶声：“咦，徐经理，你屏保上这位是……”

徐昭闻眼睛挂起浅浅笑意：“是我爱人。”

金宁又有些不知所措般：“啊……您爱人跟我一个朋友长得挺像的。”

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说的话有点像刻意套近乎，正准备含糊两句揭过，徐昭闻却说：“我爱人，叫虞昔周。”

金宁这才抬头惊讶看他，“我朋友就叫虞昔周。”

随后笑起来：“这也太有缘分了。”

徐昭闻也漫不经心笑着，“是啊。”

金宁接着说：“那你们现在是异国吗？您在A市工作，她在纽约读书？那还挺不容易的。”

徐昭闻顿了一下，不动声色回道：“还好。不过她从来没提起过你，不知道你们是这么认识的？”

“啊……”金宁有些尴尬的抬手摸了摸鼻子，“确实很久没联系了，也是前段时间，街上碰到她妈妈，才想起来找她聊聊近况。”

徐昭闻试图放松一点，自然一点，但都是徒劳，他一开口，声音多少有些艰涩：“我们家周周，很久没跟家里联系了。”

金宁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奇怪他说话的语气，“是的，她以前跟妈妈关系就不好。但是我也是最近才知道，上大学后就完全不见面了。”

此时有了虞昔周这一层关系，聊起天来更显得随意许多，金宁又说：“我跟她是高中同学，那时候关系还行。”

徐昭闻温和说：“周周有没有跟你说在哪个大学念书？”

他提起虞昔周眼里柔软，金宁看得清清楚楚，对他毫不怀疑，笑着说：“我知道，她跟我说了，在纽大。虞昔周以前读书就很努力，徐经理也很优秀，你们很般配啊。”

徐昭闻便又笑，说：“谢谢你。有空来A市，我和周周请你吃饭。”

很快就吩咐下去让程青去纽大查，随后迅速结束了跟金宁的谈话，坐车去机场时，关于徐昭济的行程记录也发到他手机上。

原来是徐昭济。徐昭闻出奇地冷静，他甚至开始思考，先回A市，要带哪些东西去纽约，做哪些准备，要先打点好哪些事情。

一旦知道虞昔周在纽大，剩下的事情对程青来说便是信手拈来。

徐昭闻见完徐昭济，在家收拾行李时，虞昔周的资料已经交到他手上。

徐昭闻洗了个澡，刮了胡子，站在镜子前，不知道多久没有这样仔细审视自己的脸，自己肌肉的状态。

他很后悔，没有好好保持身材。脸也是，是不是有点垮了？

又挑了几套衣服丢进行李箱，从柜子深处翻出一瓶香水，然后是这几月里给虞昔周买的首饰之类。

一件一件打包好。他努力镇静，但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手又开始发抖，心脏和大脑奇异地亢奋。

虞昔周不喜欢他给她买东西。

徐昭闻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久睡眠不足，总感觉有种低血糖一般的心慌头痛。

虞昔周也不喜欢他吗？

徐昭闻一边把那些礼物收进行李箱，一边想，对她来说，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些不受欢迎的礼物当中的一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