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想,虞昔周怎么能这么对他。
原来爱到最后真的会恨。虞昔周走后第一百二十四天,徐昭闻依旧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掀开被子走进浴室,徐昭闻接水洗脸,伏在洗脸台前,久久未抬头。
直到一滴眼泪坠落,融入洗脸台上无数水渍当中。
他想,虞昔周怎么能这么对他。
她怎么忍心看他这么难过,这么心痛,在深渊里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她还活着,他就没办法去死,想到可能再也见不到她,他就不想要再活。
想到她可能已经有新生活,有新男人,他就恨不得杀掉让她从他身边离开的所有人。
最后忍不住开始恨虞昔周。
为什么要出现在他的生命里。
也许十七岁时徐昭闻干脆利落地死掉,就不会有今天生不如死的痛苦。
徐昭闻那天晚上第一次对虞昔周产生了恨意,他想,等自己找到她,一定要把她关起来,好好惩罚一顿。
他再也不怕,虞昔周对他残忍阴暗的一面感到恐惧害怕。
要是真的恐惧害怕的话,他希望最好是能让她怕到再也不敢离开。
虞昔周的睡衣,徐昭闻一直放在枕头边。她走后从来没洗过,但最近,那上面属于虞昔周的味道,已经几乎闻不到了。
徐昭闻用虞昔周的水杯喝水,她为数不多喜欢的一个东西,一个米灰色的马克杯。
她喜欢用它喝咖啡,有时候也放水果。她喜欢吃的东西,爱吃的薯片和泡面,徐昭闻下单一次又一次,直到储物柜再也放不下。
有一段时间,他强迫症般的只吃她爱吃的食物。
辣到胃疼的时候,徐昭闻却有种痛快的发泄感,好像虞昔周的离开,化为实感地在他身体里疼痛着,而身体的痛,一定会过去的。
可是胃痛消失后,他心里的痛,根本没办法消失。
一开始为数不多的睡眠里,徐昭闻总是梦到各种各样的虞昔周。他在梦里有时候哭着让她不要走,有时候又非常生气。
后来梦得少了,徐昭闻又难以名状地恐惧。在梦里也见不到她了。
除了工作就是找她。徐昭闻现在唯一的放松,就是窝在放着虞昔周衣服的衣柜里,脸颊贴着她的衣服,闭着眼睛试图入睡。
短暂地睡着,又猛地惊醒。醒来时因为长时间蜷缩的姿势,浑身疼痛。
怎么都找不到她。她做得如此天衣无缝,徐昭闻不敢想象她筹备了多久,考虑了多少。
每次想到这,都感到心口一阵窒息。
徐昭闻想了所有的办法,所有家附近的监控,虞昔周消失前后一周的录像,他熬着夜检查了好几遍。
警局那边成功立了案,但是缺少线索,不管是钱和人脉,要让他们凭空翻出一个人来,那还是不可能的事。
一定有人在帮她。徐昭闻当然也想到了,只是可能是谁呢?
他又去找老爷子,找徐敬文,找安兰。甚至怀疑是楼嘉宁,楼玉潇。
楼嘉宁无奈:“我就算有这本事,也不敢跟你对着干啊。”
很长一段时间,他也怀疑过徐昭济。但最后发现,徐昭济也是真的不知道虞昔周在哪。
然后就是怀疑是徐昭泽。毕竟他也有动机。
虞昔周当时在徐昭闻身边,也算是许多人都清楚身份的,况且徐昭闻这么多年没有公开的伴侣,虞昔周对他的重要性和意义可想而知。
徐昭泽想通过虞昔周来打击徐昭闻,也是很合理的。
但徐昭闻将徐昭泽逼到退无可退了,他却依然不肯松口,只说这件事跟他没关系。
最近,徐昭闻转换思路。他想,不是跟他有关的人在帮她,她要这样销声匿迹,只能找从前的旧交。
明知道虞昔周跟大学同学估计也不会有什么联系,徐昭闻还是把跟她哪怕有一点交集的大学里认识的人都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然后查高中。查了没多久,有一天在办公室跟徐昭济讨论一个项目,行政进来换花瓶里的花,徐昭闻无意间瞥到,却猛地定住不动了。
助理手里捧着一束香槟玫瑰,正挑出几支来插进清理干净的花瓶。
徐昭闻在那时脑子一闪而过什么,一句话都没说,突然站起来奔出去。
徐昭济当时有些莫名其妙,不过也没怎么当回事儿。
在他眼里,徐昭闻当时已经是个会工作会吃饭的疯子,跟精神失常也差不多了。
他也一直不清楚徐昭闻到底怎么在查虞昔周的下落,但是很确定他一定不会放弃。
有时突然接到电话,或者程青打断会议送进来的资料,徐昭济估计,都是跟虞昔周有关。
此时此刻,两人各坐长桌一侧,徐昭闻异常的表现,冰冷的眼神,紧绷的状态,徐昭济几乎可以确定,也是跟虞昔周有关。
徐昭闻去N市之前,偶然从客户那里得知,徐昭济前段时间的出差,差不多第二天第三天就已经把所有工作对接完,而徐昭济是在一周后才回来的。
徐昭闻心下怀疑,立刻让程青去查徐昭济行程信息。交代完之后,就上了飞机。
得知虞昔周位置时,程青也正好把徐昭济前一个月的航班信息整理好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