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想要的吗？

公寓卧室里，虞昔周疲惫不堪，又心怀愤恨地拖着被子换床单。

本来前几天才换，都是因为徐昭济，现在又要费劲换新的。

忙活好一阵，才终于能躺下休息。

她也不知道徐昭济怎么想的，总之之后一个多月，徐昭济总是突然出现在她公寓门外，有时困倦至极的样子，打着哈欠要进去补觉。

后来虞昔周只让他在沙发上睡，随便找了个毯子丢给他。省的老要换床单。

不过也挺好的，徐昭济做饭也不错，虞昔周自己做的食物简直就是灾难，他来了她还能吃上几顿家常中餐。

徐昭济来了一般也就是睡睡觉，做做饭再吃吃饭，然后跟在虞昔周后面扯皮、满嘴跑火车，好像就是为了看见她无语至极或是气得跳脚，然后心满意足地笑得开心。

虞昔周也没招，他想来她也拦不住，随他去。

只是情绪还是总十分低落。努力想把注意力集中在学习工作上面，但是越发困难了。

她总是想起，徐昭闻现在可能正跟另一个女人同床共枕，做着极尽亲密的事情。

他不会再想起她，而是会在另一个女人面前露出情动时的表情。

虞昔周觉得自己真是，她离开时不就预料到会发生这些吗？

他们会生活在一起，吃饭，逛街，散步，遛馒头……

她是他的妻子。

虞昔周一想起这些就难受的喘不过气来，常常大半夜从床上坐起来顺气。

馒头会喜欢那女人吗？虞昔周想，她还会记得自己吗？

以至于有次徐昭济坐在她对面，抱着她的平板看漫画书，却突然意识到虞昔周直直望着他不知有多久。

他回看她：“干嘛？”

虞昔周现在很想抱着徐昭闻。她想跟他说，你能不能不要喜欢别人。

她感觉自己撑不下去，快要崩溃哭出来了。

虞昔周脸色有些苍白，没有回答徐昭济的问题，只是摇了摇头，又垂下脑袋。

徐昭济若有所思，过一会儿虞昔周轻声开口：“你能不能别来找我了。”

徐昭济顿住，想了想才问：“有多不想让我来？”

虞昔周抬头看着他，徐昭济心猛地一跳，接着便是止不住地往下坠落。

他沉默半晌，才又说：“我只是觉得……”

又半天说不出来是觉得什么。

虞昔周常常觉得，这个世界上，语言能表达的东西太少。

人与人之间的事情，光靠语言的话，大多数人都是残障。

她声音有些虚弱，自顾自把徐昭济的话补充完：“你只是觉得，人都是会变的。”

“所以我也可能会变，会喜欢上你，会改变想法，跟你试试。”

徐昭济不说话，嘲弄或是调侃，什么话都说不出。

虞昔周有时候显得太聪明了，也不是聪明，就是太敏锐了。

别人对她什么态度，多细微她都能感觉到。小时候没什么生活经验，还不能完全明白。

现在长大了，就变成了惊人的洞察力。

虞昔周又继续说：“我也这么觉得的，其实。”

徐昭济盯着她眼睛，听见她说：“但是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你俩长得太像了。”

以前她总觉得，徐昭济徐昭闻，最多六七分像。

但是现在却总是恍惚，他俩简直一模一样。

她有时真的会有种强烈的冲动，想上去扑进他怀里。

人至少不应该，在这种情况下，投入另一段感情。

虞昔周觉得自己还需要时间。

所以那天过后，徐昭济果真就没怎么再来找她，只是偶尔给她发发消息。

虞昔周也会回。

坐在A市世岳大楼十七层的办公室里，落地窗外城市井然有序地运行，如同一副不断重复的游戏待机画面。

徐昭济翘着二郎腿坐在椅子上，目光有些失焦，从窗外又挪到一只手拿着的手机上面。

屏幕上是虞昔周的消息框，徐昭济失神地盯着上面一段有来有回的消息记录，看了许久。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这样猜一个女人的心思。

直到桌子前传来几声响动，不知什么时候徐昭闻已经回到办公室，在徐昭济对面，拉开椅子坐下。

他开会刚刚结束，半小时前发消息，让徐昭济在他办公室等着。

徐昭济不动声色反扣下手机屏幕，稍稍坐正了些，表情一如既往地懒散：“到底什么事情？那个房地产的项目不是昨天已经谈妥了吗。”

桌子对面，徐昭闻穿着利落黑衬衫，领口随意解开几粒扣子，几个月来瘦削不少，五官锋利，此刻眼睛更是直直盯着徐昭济，一言不发。

徐昭济立刻就敏锐察觉到不对劲，也不再说话了，房间一时沉默。

虞昔周走后，徐昭闻没有消沉多久。

要是一蹶不振，那也不是徐昭济认识的徐昭闻了。

他疯狂找虞昔周的同时，开始雷厉风行地在集团里拓展版图，手段有时，徐昭济都觉得有些，心狠手辣了。

徐昭闻一狠起来，徐昭泽很快就有些吃不消。

徐敬文一开始很不高兴，但徐昭闻态度突然十分强硬，再也不顾及父亲的颜面，维持表面上的体面了。

经常吵架。有次徐昭闻直接冷冷对徐敬文说：“这都是你造的孽，你自己心里清楚。本来都是我的，现在又有什么必要假惺惺装好人。”

因为徐敬文对他说，家和万事兴。

这话太讽刺了，是徐昭闻破坏家庭的吗？

意外的是，安兰一直挺支持徐昭闻的，有些项目，安家也是相当配合合作的。

再说不支持徐昭闻，难道支持徐昭泽吗？徐昭闻无论如何，都是她亲生儿子。

直到不久前，徐昭泽突然被徐昭闻抓到了把柄，许多年前的旧案子，徐昭泽当时贪了不少，徐昭济其实猜测，徐敬文不一定不知道。

徐昭闻抓住不放，官司现在还在打，完全是要把徐昭泽送进去，把这件事钉死的立场。

因为徐昭闻不肯跟老爷子选定的女人结婚，徐老爷子一直对他很生气，但这件事一出，却又明显站在徐昭闻一边。

所以徐敬文跟徐昭闻谈得也很艰难，要他不要对亲弟弟这样，徐昭闻连个眼神都没给他，“他不是我弟，跟我没关系。”

徐敬文也没办法。实权和亲情牌，都打不动了。

按理说徐昭闻现在应该很忙，这几个月他一直都很忙，又要找虞昔周，工作上也是事事加紧推进，徐昭济不知道，他这会儿怎么有空，跟自己在这摆谱。

他握在手心的手机，突然嗡嗡振动一下。

寂静的环境下，更显得引人注意。徐昭济眼睛迎上徐昭闻的目光，那振动安静几秒之后，他忽然漫不经心般抬起手来查看。

是虞昔周。

她回复了他上一条消息，徐昭济说上次虞昔周买回来的大曲奇能齁死人，虞昔周说他狗叫什么，本来也不是买给他吃的，有得吃就不错了。

徐昭济看着屏幕时，虞昔周又发了一条：“其实巧克力的挺好吃的，要配上牛奶啊。”

这时徐昭闻突然开口，“你最近心情不错。”

徐昭济有些预感，半晌没开口，面色忽然有些沉郁，“怎么了，你看不惯我过得爽？”

徐昭闻眉眼有些阴戾：“谁给你发消息？”

“呵。”徐昭济讥笑一声，“现在管这么宽，谁给我发消息也要管？”

徐昭闻搭在办公桌上的一只手逐渐握紧了，指节都有些发白：“你上个月，老是跑去纽约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