项楚珂仍然没给她发任何内容。
惶然。虞昔周丢下手机,回房间关上门。
没办法做好任何事。周日晚上,虞昔周心中的洪堤崩塌。
她此刻才意识到,跟项楚珂的关系,甚至是跟他的联系,其实细若游丝,脆若薄冰。
一旦他关闭了对她敞开的大门,她就毫无办法,屏障立升,两人之间,如同两条相邻的平行线。
虞昔周不能控制自己去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圣诞节那天哭得狼狈不堪,他感到厌烦,感到嫌恶。
她确实令人嫌恶。
盘根错节的自卑,敏感,无力,怯懦,不甘心,欲望……
刚开始感到痛苦时,虞昔周想,一定能很好解决的。
但成年人的世界,就是开始发现,不存在真的妥善解决这个选项开始的。
然而当时的虞昔周认识不到这点。她缩在被子里,眼泪浸透枕头,脑子里疯狂浮现各种解决方案。
她已经给项楚珂发了消息,也许周一,她应该去项楚珂班上找他。他是不是已经不喜欢她?是不是就是分手的意思?
虞昔周心脏阵痛。她分不清到底为什么这么难受,但她隐隐觉得,并不是因为项楚珂可能不再喜欢她。
就像她心里从没把郑姣娴当成真正的朋友,但她疏远自己时,虞昔周仍然感觉到深深的刺痛。
她经常觉得这年纪的男生女生的各种关系,都好像是自己想象中对成年人世界的拙劣模仿。
虞昔周无法真的投入,却也无法放弃无论是真是假,那种被人需要,被人看到,被人关注,产生链接的感觉。
她真正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活着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虞昔周想这些问题,想到灵魂枯竭。
一整周项楚珂都没来找她,而虞昔周处于无法触碰的自尊心,也没有去找他。
她每天早上出门时两眼都是明显的红肿,因睡眠不足精神萎靡,面容憔悴。
林秋华只是皱着眉:“天天晚上别熬那么晚?白天不学晚上休息不好,那不还是考不好吗?”
虞昔周没听到似的,默默出门。
她撑不住了。一切都很不对。她好像身处一个万物扭曲的游戏里,又好像是一个噩梦。
在超市里跟项楚珂碰到,正是人潮拥挤的大课间,虞昔周视线跟他对上一秒,她反应迟钝,还没来得及挪开,项楚珂先垂眸收回目光。
虞昔周恨自己没有手机,没有零花钱,但是又没办法向林秋华要任何东西。
只是想,项楚珂给她的有些东西,得找个机会还给他。
虞昔周很快意识到,项楚珂刻意回避与她对视。又很难过。
但她心底也有股力量,让她结束这段关系。结束才是对的。
她并不真的喜欢他。她根本什么都想不清楚,弄不明白。
虞昔周晚上回家,在□□上发了消息,让项楚珂次日晚自习大课间在教学楼侧面小道上等她一下。
就一分钟。虞昔周说。
她前面的消息,他都没有回复。虞昔周不知道,他这次会不会来。
但项楚珂来了。他站在虞昔周面前,眉头紧锁,垂头看着她手里拿着的卡西欧电子词典。
“你不用了吗?”项楚珂沉声问。
“嗯。”虞昔周没看他,有些丢了魂般,不知道低头在想些什么。
项楚珂买的那些热水袋,保温杯,文具之类,她都用过了,还给他也不合适。
但是这电子词典太贵了,她不能留着。
虞昔周心上压着巨石般,最近身体也很不舒服,东西给了项楚珂,就回了教室。
其实她一直在考虑,去找学校的心理辅导老师。
学校一直有心理咨询室,班主任高一开学时介绍过。
但她心里一直过不去那个坎,觉得太矫情,太丢脸。
这学期,虞昔周的成绩很不稳定。总体来说,还是下降的。
她已经长时间处于一种应激状态,平时跟人交流极少,失眠和头疼从未停止。
班主任也找她谈话好几次,问她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情,有什么困难,虞昔周感到莫名其妙,只是摇头。
又在班主任让她上课要集中注意力,作业好好写时含糊应下。
这天晚自习刚开始,班主任又把她叫到办公室。
虞昔周以为是自己物理小测没考及格,班主任还是找她谈学习的事儿。
结果进了办公室,却看到项楚珂站在角落里,沙发上还坐着林秋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