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开心吗？虞昔周不禁深思，当然开心，但是这种开心，跟徐昭闻好像没多大关系。他如此在她生活里无声无迹，找不到人影，她却也快乐自在。也许是钱让她开心起来的，虞昔周心里更相信这个答案，也许不是徐昭闻，只要她能经济上充裕一些，她就能这么开心。
便说：“我跟谁在一起，我都开心。我自己一个人待着，也很开心。”只要有钱，她就开心。
徐昭济靠近虞昔周，眼神似乎很是认真，声音循循善诱，居心难测：“跟我在一起，让你更开心。”
虞昔周歪头看他，似乎考虑这个说法的可信性，最后还是放弃：“太麻烦了。”
徐昭济指着自己：“我很麻烦？”
虞昔周平静摇头：“徐昭闻很麻烦。”
这么久了，认识徐昭闻也有半年，不知怎的，她觉得跟徐昭闻分开，不是件容易的事。有时候他可能没那么喜欢，但是他很难接受别人主动跟他提结束，似乎是个掌控欲很强的人。
徐昭济思考片刻，突然说：“如果你不喜欢他，可能也没那么麻烦。”看着虞昔周问：“你喜欢他吗？”
虞昔周也看着他眼睛，回问：“你喜欢我吗？”
徐昭济愣住，刚要回答，又听她说：“你喜欢我又怎样。”
她喜欢徐昭闻又怎样？徐昭闻喜欢她又怎样？她不喜欢徐昭闻又怎样？徐昭济真的喜欢她又怎样？虞昔周懒得去想这么多问题的答案，一个“是”或“否”回答出来，对生活起不了什么实质性的影响，真到左右命运的时候，心灵会做出自己真正的选择的。
她就这样生活着，直到时间带走她，天地接纳她，肉身消散在宇宙里。
徐昭济思考很久虞昔周说的话，总结下来，她应该不会主动跟徐昭闻分开。她好像不在乎喜欢不喜欢。她到底在乎什么？又想起那两次将她从半空边缘拉回来，如果自己坐视不管，她是不是真就一跃而下？
他当时心思单纯，没想太多，这时倒真开始在意起她的生死了。又好像不止她的生死而已。一小时前，他跟着徐昭闻出差回来，疲惫不堪，洗了澡倒在床上，随手点开朋友圈划动几下，看见她的照片，发现就在他家附近的公园，没过几秒就翻身下床，收拾整齐，夹上滑板就下楼了。这一切究竟是何意味？他问自己，你到底想干嘛来的？
纠结半天，毫无头绪。徐昭济顶了顶腮，抬起头来面对虞昔周：“再玩一次。”他说，“不要你钱。什么都不要。”
虞昔周又乐起来，“嘿嘿”几声，走过去又被徐昭济卡紧腰，再来一次人工助力版shoveit，开心一把。
楼玉潇点击绿框，将照片发出去之后，又不禁抬头望去，虞昔周扶着徐昭济胳膊，巧笑嫣然，眉眼如画，周围人群自是热闹，花坛里铺满浅粉色矮花，一旁徐昭济身材颀长，把身前距离不到一臂的女孩抱起简直轻轻松松，这种画面，除了手机对话框对面的徐昭闻，应该没有一个人会不觉得赏心悦目吧。
没过多久，徐昭闻回道：“你们在哪儿？”
又发：“我去接你们。”立马又撤回。“我让人去接你们。”
楼嘉宁憋着笑发：“不用了，昭济哥等会儿会送我们回去的吧。不过可能还要等一会儿，周周姐玩得正开心呢。”哈哈哈哈哈哈，好刺激的修罗场，她爱看她爱看！
徐昭闻人在谈判桌上，阴沉着脸。本不打算打开楼玉潇的消息来看，只不过恰好别的消息进来，他点开微信，误触进楼玉潇的对话框，立刻看见那照片。当即打开定位软件，给程青发去地址，让他去把虞昔周接回去。
她没有什么危险，他却警铃大作。徐昭闻最近见虞昔周见得很少，抽空给虞昔周发消息，她也总是回得敷衍。见面时虞昔周对他很温柔，很乖，但是除了关心他身体，也没别的话。也没笑得那么开心过。上次见她笑得那么开心，是什么时候？
徐昭闻心口堵得厉害，对面的男人不肯松口，合作谈不下来，陷入僵局。对面说道：“纽约那边的徐总给的条件比你的可要稳妥许多，不知道我们把新产线重心放在国内，虽然也有很多优势，但这多出来的风险谁来承担呢？”
对方想有更多把握，不知想起什么，笑着试探问：“不知道徐总你跟许家千金的事情谈成了没有？如果有许家的支持，我们也能放心很多。”
徐昭闻面上不显任何情绪，语气仍是从容淡定：“没有许家的支持，我们也有强大的技术后盾，跟纽约那边的差距不用我多说。现在这方面进展很快，何总不抓住机会，再想跟上就难了。”
对方脸色变幻，神色莫名。徐昭闻眉下亦是蓄着阴影，这次合作他志在必得，联姻的事老爷子居然已经把消息放出去了，看来还要尽快回去一趟把这件事解决。
谈判结束，回去车上程青发来消息：“老大，徐副让我回来，他说他会负责把楼小姐和虞小姐安全送到家。”前面开车的助理正要恭喜徐昭闻拿下合作，却见他脸上阴霾密布，又急忙住口，保持安静如鸡。
程青又发：“……而且虞小姐问我怎么知道她的位置的。尴尬jpg.尴尬jpg.”
徐昭闻暗地里给她手机装定位软件，虞昔周毫不知情。但是她那么聪明，现在想想也就明白了。徐昭闻不知道她会是什么反应。她会生气吗？没关系，生气了他可以哄。要是她不生气呢？是不是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她不在乎，对他而言到底是一件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徐昭闻闭目养神，虞昔周确实非常听话，听话到徐昭闻都觉得有些难受了。她现在很开心，从来不发朋友圈，但是徐昭闻知道她跟楼玉潇经常在一起玩后，开始偶尔翻翻楼玉潇的朋友圈。常能看见她的照片，她看起来很自在，也很快乐。
他不在她身边，她也如此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