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济想抽烟,但这里孩子太多,想想作罢。身后虞昔周还在发出各种动静摆弄滑板。虞昔周跟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有些不一样了,但好像又没什么不一样。更漂亮了,徐昭济不愿意承认。但事实似乎就是这样。他第一次在年末的酒会上见到她,也觉得她挺好看,但是那时候跟现在不太一样。那一次其实也不是他真的第一次见到她。
虞昔周跟徐昭闻在一起,难道真的很开心吗?徐昭闻有多喜欢虞昔周,徐昭济心里差不多有把握,但虞昔周有多喜欢徐昭闻呢?徐昭济侧头去看她。
虞昔周只看着远处树底下蹲着的楼玉潇,不久之前跑过去不知道跟谁打起了电话,还要离他们远远的。随后注意到徐昭济的视线,“怎么了?”
徐昭济不说话,又转过头去。
奇奇怪怪,虞昔周不再理睬他,一踩滑板,正要飞出去,突然一个小孩从旁冲出,直直朝她撞来。徐昭济余光看到,虞昔周脚底已打滑要摔,忽然一只手抓住她胳膊将她拎起,还是站不稳,脚还在滑板上往前溜,徐昭济又伸出另一只手揽住她腰。
再站到地面上,还有些脚软。那小孩害怕地看他们一眼,一溜烟跑走了。徐昭济很快松了手,虞昔周愣神两秒,对他说了声:“谢谢你。”
徐昭济绷着脸半晌,终于泄了气般叹口气。走过去一手抓住虞昔周一边肩膀,让她两只脚踩到滑板上,随后锁住她腰,自己一只脚踩到板头,低声说:“一、二、三、跳!”
虞昔周下意识弯腿用劲跳起来,然而绝大部分还是徐昭济用力将她抬起,他用劲一踩,脚底一拨,带着滑板稍离地旋转一百八十度,虞昔周则是在他手里凌空跃起,随后稳稳落在滑板上。
虞昔周呆呆看着脚底,随后兴奋起来:“太好玩了!”抬头看着徐昭济:“再来一次!”
徐昭济好笑,还再来一次,他是什么投币摇摇车吗,投一枚硬币启动一次。哎呀,不管,太好玩了,虞昔周意犹未尽,还在回味凌空的那一瞬间。
这回她是真想买个滑板好好练习练习了,又看向徐昭济,真心实意:“你真的太厉害了。”脚在滑板上左右尝试,不知道怎么让滑板那样平转过来。
徐昭济往后靠,手搭在围栏上,懒懒道:“再来一次也行。”虞昔周眼神期待望着他,听到他又说:“不过是要付出代价的。”
钱她有的是。虞昔周正要得意开口,徐昭济突然凑近,“我不要钱。”
几乎是气声,像说悄悄话那样。虞昔周突然察觉到气氛的微妙,定住看着他,半晌才缓缓道:“那你要什么?”
徐昭济眼神飘到别处,“徐昭闻要什么,我就要什么。”
虞昔周不知道作何感受,只能眼神复杂望着他。徐昭闻好歹给钱,他带她玩一次这个就想跟徐昭闻一样?那还是想得太美了。虞昔周如实相告:“你做梦呢?”
徐昭济却仿佛真来了兴趣:“为什么不行?”又说:“你跟徐昭闻分手吧,跟我在一起。”
虞昔周看他一眼,果然真跟其他人说的一样,这两人连女人也要争吗?那么多女人不去追,非要盯着对方身边的人吗?她都要磕他俩了,什么宿敌骨科爱恨纠葛。
徐昭济见她脸上竟没任何惊讶慌乱,倒是颇有几分耐人寻味,意味深长,笑了一下:“怎么了?你这么喜欢徐昭闻?没他不行?”
虞昔周嗤笑一声,随后故意往前贴近一些,定定看着徐昭济的脸:“我喜欢的是你。”重音落在“你”上。
徐昭济几秒之间忘了呼吸,眼睛飞速眨动几下,随后看见虞昔周眼里狡黠的笑意,她又退了回去。太有意思了,这兄弟俩。虞昔周随口问:“你俩这样,你还愿意给徐昭闻干活啊?”
徐昭济低头默然一阵,虞昔周也不在意,馒头和Luby本来被拴在旁边长椅上,她踩着板子走近一些,两狗也兴致勃勃研究起了滑板。
徐昭济看着虞昔周,语气漫不经心,似是回复她刚刚的问题:“我无所谓。”好像真的不在意,“干什么都一样。”
虞昔周回头望他,微皱起眉,仿佛真的很不解般问:“你们最近到底在干什么呢?”
她不指望徐昭济真能告诉她,只因这一段时间,从徐昭闻出院之后,确实是忙得异乎寻常。今天本是徐昭闻跟她说出差回来的日子,但虞昔周和楼玉潇刚刚回公寓,连个行李箱都没有,更不见人影。虞昔周懒得翻微信看他有没有发消息来报备,他在干什么,其实她并没那么想知道。
徐昭济不知道在想什么,突然说:“我们家老爷子给徐昭闻找了个未婚妻,你知道吗?”
虞昔周顿住,只能回:“不知道。”
徐昭济笑了一下,说道:“跟那个女的结婚,徐昭闻就不用担心得不到想要的东西了。但他想要的东西可太多了,他要是不这么拼命,这些东西就一点都没有他的份。”
”他太想要了,”徐昭济说,“所以只能拼命。”
虞昔周听懂了,沉默几秒,问道:“那你呢?”你不也是徐家的吗?你不想要吗?
徐昭济说:“我也有想要的,但是不想那么累。人生苦短啊。”他望着虞昔周:“开心就行。”
他年少时确实也爱较劲,事事都要跟他们比较,跟他们竞争,后来觉得没意思,就再也不纠结了。不过现在,又有一个东西,徐昭济无法说服自己就这样轻易放弃。
他攫住虞昔周的眼睛,问她:“你跟徐昭闻在一起,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