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昭闻后来告诉虞昔周,他昏迷时,听见她对他说的话。
那也是有可能的,虞昔周这么想,也这么跟徐昭闻说的。徐昭闻却没有告诉她,但是,在他的意识里,说话的人,是十六岁的虞昔周。他感到暗自欣喜,又迷茫,她怎么会认识他?想见到她,找到声音的来源,于是拼命想打破那梦境。
醒来后,徐昭闻又让虞昔周说了好多遍,永远也不分开。虞昔周温和重复。我们永远也不分开。他想起在车上本来打算说的话,终于全部说出。我喜欢你。特别喜欢。我很爱你。永远不要走,好吗?……
虞昔周抿着嘴勉强笑着,一边点头。还有最重要的,徐昭闻问她:“为什么老是想分开?”
虞昔周说:“因为我怕有一天会伤心。是我太自私了,想那么多干嘛。只要现在一切都很好就行了。”
徐昭闻盯着她眼睛,“我喜欢你花我的钱,你知道吗?你花我的钱,我会很幸福。你知道吗?”
虞昔周佯作认真,点头说道,“我知道。我花你的钱也很幸福。你要快点好起来,多赚点钱给我花啊。”说着看着徐昭闻表情。
他却没有笑,只轻声说:“我最不想看你伤心。有什么事情,千万不要瞒着我,我们都会解决的,好吗?”
虞昔周只好又点头。他以前喜欢别的女孩子又怎样,他现在喜欢的是她。无论怎样,她都接受。他开心就好。徐昭闻又捏她的脸:“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他刚醒来时就跟徐昭济楼嘉宁问过虞昔周的情况,知道没什么严重的伤才松口气。幸好她没什么事。
至于车是怎么回事,他也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当务之急,是养好身体。以及让虞昔周养好身体。
虞昔周脸皮被拉起一点点:“有啊!但是你这样我总不好鸡腿拌饭三大碗吧。”
徐昭闻笑,又说:“我怎么样,你都要鸡腿拌饭三大碗。”
等他再好一点,徐昭济终于心事重重跟他提起:“那天你的车动过手脚。”
徐昭闻没什么表情,早已猜到:“我知道。”
徐昭济想抽烟,又因徐昭闻病房不能吸烟,眉头皱着,几分烦躁。“太麻烦了。光是我的证词不够把他拉下水的。”
两人都知道说的是谁。那天车被拖到修理厂,徐昭济去谈保险的事。他向来懂车,十几岁时开始玩车,自己也改装过不少。技师检查时他全程跟着,很快发现不对。
“他有准备,查不到他身上。”徐昭闻淡淡说。
徐昭济看他一眼。他确实已查过监控,那天商场地下车库,徐昭闻公寓楼下停车场,能想到的,都查了一遍。一无所获。
只能叹口气。本想说难道不都是血亲吗?又想这话太天真幼稚。沉默半晌,只说,“就是虞昔周太倒霉,她真是吓坏了。”
徐昭闻看着他,徐昭济接着说:“之后可能需要找点心理治疗师。”
徐昭闻沉默,又听徐昭济说:“她一直做噩梦,睡觉时也哭。”
话已不对头。徐昭闻担心虞昔周,却也不得不冷冷说:“离她远点。”
徐昭闻嘲讽道:“你倒是站起来说啊。”他现在的身体,简直对徐昭济毫无威胁。又淡淡说:“她爱跟谁跟谁,跟我没关系。好心提醒你而已,对自己这么没信心?”
……
徐昭闻对虞昔周肉眼可见的消瘦心疼不已。后来虞昔周清早过来,他让她一起吃完早饭躺他身边睡一会儿。
虞昔周睁大眼:“我有病吗?睡你的病床。”又说,“压断你胳膊怎么办?”
徐昭闻无奈:“我有那么脆弱吗?”
虞昔周戳他胸口:“你现在连馒头都抱不起来了吧!”
馒头长得很快,现在已有十一二斤。往虞昔周身上扑,她还真有些吃力。主要是她现在也虚。再怎么睡觉,多吃,也要时间恢复。徐昭闻更是这样。
虞昔周擦掉徐昭闻嘴边沾的一点点米粥,小声说:“你受苦了。”
徐昭闻捏住她手:“我很幸福。是你受苦了。”
好好笑啊,这是什么苦情剧吗。虞昔周笑起来:“那你以后可要好好补偿我!我让你往东你不准往西,我让你摘月亮你不准摘星星,赚到的钱全部给我,给我做牛做马做长工……”
什么啊。徐昭闻也笑:“那没办法了。只好这样了。”
楼嘉宁每天来病房,表情悲壮,好像徐昭闻是二战幸存断了一条腿回乡的士兵。虞昔周回家去看馒头不在病房,徐昭济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嚼着口香糖,跟他汇报公司的事,楼嘉宁则是絮絮叨叨,扯东扯西。
徐昭闻问起出事那天虞昔周的情况,楼嘉宁只说:“哭啊。一开始没哭,后来一直哭,哭得吓死人,后来又吐。然后一直住楼下病房,徐昭济让楼玉潇一直看着。”没说自己也掉了不少小珍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