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想出是怎么个不对劲,背后常安已经把脸藏进了他的脖子。
“你又怎么了?”常定悄声问幼弟。
“小孩子不可以看。”小孩儿常安把脸埋在他脖子后头说。
那大人是不是最好也别看啊?
常定默默地移开了视线。
百里恭叹气,【这下好了,我的一世英名。】他说。但他的目光到底也没有移开。
旃焕便笑。一双碧瞳越发亮得惊人。【丞相英名,永世无损。】
【行了!赶紧找人。】百里恭说着,转身。转身前轻拍了他胳臂一下——
这一下轻拍实在也算不得有多亲昵——毕竟两人都已经唇齿相依过了。但不知为什么,旃焕却觉得心海里有什么东西被他伸手进去摸了一把,惹得他起了一身战栗。
两人本就灵犀之印连着。旃焕这头反应如此激烈,百里恭那头就不可能毫无所感。
百里恭一时也不明白他是哪里又招惹着人了。
【殿下收着些。】
这回是真还有小孩子在呢!
【抱歉,不是故意的。】南黎王也是一头雾水。
他虽年轻,但在遇到百里恭之前也是一个挺正经的人啊,不这么好像随时随地能被撩拨得要炸似的。
【先生别理我就是了。让我自己待会儿。】年轻的南黎王传过去的声音甚是沮丧。
他都有些自我怀疑了。
百里恭听着,心里又是有些好笑,又是有些……心软。
但这也没法子的事、他们的现在当务之急是救人!
也只好让那胡乱激动的小子自己待着冷静了。
先办正事。
百里恭问:“常定,你方才说什么?”
“先生,只怕我们得赶快些。红娘子传回来的消息不大好。”
“老六说了什么?”
“他说:月落之前。”
百里恭皱眉:“就这么四个字?”
“对。”
众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去找天上的月亮。
仍旧有云层遮挡,不能一眼看见月亮。但十五的满月还是穿过云层透出了光亮。
月已西斜了。
“那我们赶紧。”百里恭说。
然而他一回头,却发现南黎王立在原地,眉头皱得死紧。
极少见他这个表情。百里恭问:“怎么了?”
经他一问,旃焕才仿佛从什么遥远的地方回过神儿来,缓缓摇头:
“可能是我想多了。我们走吧。”
【殿下?】
沉默。
不是那种酝酿着答案的沉默,而是门扉紧闭的沉默。
【跟南黎有关?】
【何以见得?】
【这是这次灵犀之印的连接以来,殿下头一回把我拒之门外。】
百里恭的语气不重,旃焕听着却仍旧觉得有些堵。
【我……】
【殿下不必解释。若事涉成夏,我也会这么做。】
是很通情达理的话了。却并没有让南黎王心里好受些。
两人之间原本已经靠得极近的距离,忽地一下,就又拉了好远。
而他们谁都对此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