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旃焕“唔”了一声道，“可是所有的南黎人都听过。”

百里恭挑眉，“南黎有这样的传说？”

旃焕点头，道：“传说月神的兽灵，可以变换万兽。”

那毕竟是他们的神明。神明有怎样神奇的传说都不奇怪。

然而……

百里恭皱眉。

“那是神的兽灵，不是人的兽灵。”

而旃焕身为南黎的王，也不可能因为忽然记起了一个南黎人尽皆知的传说就失去意识。

旃焕笑，道：“就从来没有人能在言辞上设个陷阱赢过你，对吧？”

百里恭轻描淡写地，点头。

“不止在言辞上。”

他说。

事实是，在任何地方，妄图给百里恭设陷阱的人，从来都以失败告终。

旃焕捧腹而笑。

什么人啊这是！明明比他还要嚣张。

却在天下人口中得了一个谦谨的名声。

他甚至真的用“恭”“敬”作了名字。

年轻的南黎王笑得畅快。

笑声在空气中鲜活地跃动，阳光微风，绿荫草地，霎时间就都生气蓬□□来。

百里恭这才觉得胸中憋着的一股闷气徐徐舒开。

“好吧，”年轻的南黎王终于笑够了，才道，“人的兽灵变换，我也听说过。”旃焕道。

“愿闻其详。”百里恭道。

“十年前我被劫持的时候。”

看到且兰王的金猊化为腾蛇，让他想起了那个记忆。

“有个人说了一句话，他说，他要寻得一个‘变化兽灵之法’。”

“是忽然记起那个记忆才让你失去意识？”百里恭问。

旃焕点头。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会头痛。”他说。

“现在呢？”百里恭问，“还会痛么？”

“现在倒是不会痛了。”旃焕道，“不过……”

他欲言又止。

百里恭皱眉：“不过什么？”

旃焕懒懒一笑，道：“我知先生是个正人。不过，先生再这么只顾问我痛不痛，我可就要有别的想法了。”

百里恭失笑，给了他一眼，道：“不许想。”

旃焕笑笑。

并没有应他。

自己想不想的，也由不得他许不许啊。

自己想不想的，都由不得自己许不许了。

真真是他命中的天魔星！

二人说话间，西边天际斜阳已落下，而另一边，明月东升。

又是一个满月。

在香樟树下站了半日的小石匠，这时忽然蹲下，在地上挖起了坑。

他挖了一个深坑，将那朵皓白玉莲埋了进去。

之后，他偶尔路过这棵树，就会停下脚步，在这颗树下站一会儿。

也不会站很久。

他也不常路过。

人生须臾。

一生，便也很快这么过去了。

“你说，小石匠的印结，是真的已经不在了么？”

要说真不在了，又好像还有一条细细的线那么若有若无地牵着。

要说还在，那影响却又未免太过浅淡到无了。

“印结这种东西，不是不会消失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