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都走光了,牧泓屿凑到肖厝面前,一脸惋惜道:“可惜啊肖厝,我得让你失望了。”
见肖厝眯着眼睛打量起自己,牧泓屿后退一步,道:“其实,我杀肖家人不仅是为了闼鞑,更多还是为了替我母亲报仇。”
肖厝不解地盯着牧泓屿,惠皇后金曜雪和他从无往来,何谈跟其结仇。若非说有点关系,那就是他女儿奉成帝之命,拿了一条白绫送她上路。
牧泓屿冷冷一笑,“肖老将军的反应我已经猜到了,您贵人多忘事,怎么还会记得我母亲呢?”
说到母亲,牧泓屿脸色陡然变得狰狞起来。
他疾首蹙额道:“当年我母亲写信向平戈公主求救,求他出兵帮她从戈罗哈吉手上夺取皇位。是你率领一大半铁甲覆面军叛逃大晋,后来又大破盛安城,害的华羲和燕行川自顾不暇,才让我母亲孤立无援,争权失败。她走投无路,只能改头换面到盛安求一处休养生息之地。如果不是你,她何须委屈求全,她现在应当是利鹘国主。有她在,利鹘怎么会被那群野蛮的闼鞑人践踏国土。”
肖厝惊讶万分,他以为牧泓屿是为了权力才会勾结闼鞑人才做出和亲这等糊涂事,没想到他居然是戈罗昂真的孩子。
姚尺书盯着牧泓屿头上的玉簪看了又看,只觉得异常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在哪见过。直到他听到牧泓屿说他是戈罗昂真的儿子,他才猛地记起来。他以前给阿缘读过大观游记上的一段,华羲与戈罗昂真一同学艺,两人感情甚笃,离别之际华羲赠了戈罗昂真一支九龙玉簪,凭此物两人约定,戈罗昂真与利鹘有事,大晋必鼎力相助。燕行川感其情谊,特记此事并画此玉簪图于游记之上,以记利鹘大晋相交之情。
牧泓屿笑了笑,“肖厝,求助无门的感觉怎么样?我告诉你,肖家能有今日都是你当年一念之差促成的,肖逾宋今月还有肖南雁、肖遥与肖北休他们都应该怪你,是你得罪了太多人,为肖家埋下了祸根。”
韦均凝挣开肖攘镰拉住自己的手,她指着牧泓屿痛心疾首的嘶吼道:“利鹘亡国你不怪戈罗哈吉治国无方,居然还怪到我们肖家头上了。你小时候接近遥儿就是想报复她吧,亏得她在马场舍命救你,在蔺州日夜想你,还拿你当在盛安除了家人以外最亲近的人。你居然满心满眼都是报复,还想娶她困住她一辈子。牧泓屿你身上流着利鹘的血,不配做我大邺的天子!更别妄想休想动我女儿一下!”
韦均凝只觉寒心至极,她的儿子自小被牧怀兴算计,她的女儿自小又被他儿子算计,他肖家替牧家尽忠职守了一辈子,居然只换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皇家吃人,连骨头渣都不剩。
肖攘镰掐住自己的虎口,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揽过气到发抖的妻子,厉声道:“牧泓屿,只要我肖家还有一个人活着,你就休想把大邺当成你利鹘复国的工具。大邺国土上,是我肖家和百万大邺百姓流的血,绝不是你利鹘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牧泓屿原本憋了一肚子的话要说,就算他不配,但大邺已经是他的了,他们几个将死之人能翻出什么花来。可如今他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满脑子只有韦均凝对他的指责。
的确,一开始接近肖遥他确实没安什么好心。可是……可是……
牧泓屿眼前是马车上肖遥眉宇间对他的担忧,是在破庙时肖遥拼命为他挡下身前的刀,是在两情桥下他们彼此许下的诺言。
如果说一开始的相遇是他对肖遥充满了好奇,后来的重逢是他怀着报复之心刻意去接近肖遥,可最后的相爱是他这辈子用过最真的真心,他真的爱肖遥,很爱很爱。
肖厝缓过神重重咳了两声,他颤抖着声音向牧泓屿问道:“你怎么会这般清楚的知道此事的内情,是戈罗昂真告诉你的?不对,她当时化名金曜雪,你出生时她不肯赴死,自己点了一场大火自焚而亡。可她死了,你怎么会知道的如此详细?”
肖厝越想脸色越难看,只有她!是了,就是她!只有她在戈罗昂真身边,是她手下第一勇士。而且,她还是闼鞑人,能扶持牧泓屿上位还让他勾连闼鞑的只有她。
肖厝走到牧泓屿眼前,笃定道:“是她告诉你的对不对,她在盛安,在大邺皇宫里对不对?多兰她还活着,她一直看着你长大要你替戈罗昂真报仇是不是!”
翌日清晨,和亲的队伍已经浩浩荡荡候在承天门口。
牧泓屿本想带着肖遥送肖南雁出城,好缓和他跟肖遥的关系。可自昨日肖厝的一席话,把他骇出一身冷汗。
世上居然还有人认识多兰,知道她与母亲的关系。
他进大狱时有多胜券在握,那昨日仓惶逃离时就有多狼狈。肖厝必须死,昨天听到这些话的人一个不落都得死。
四喜看着阴晴不定的陛下战战兢兢的问道:“陛…陛下,那咱们还带上肖遥姑娘去城门送平化郡主吗?”
牧泓屿无措地眼神变得狠辣阴郁,“不去了,你派人把肖遥给我看紧,任何人都不许接近他,包括你。”
四喜已经自己之前的小动作被牧泓屿发觉到了什么,赶紧讪笑着答道:“是陛下,卑职谨遵陛下圣旨。”
“还有。”
牧泓屿阴沉着脸开口,“等肖南雁送嫁的队伍一出城,牢里的肖家人包括姚尺书都给我秘密处斩,不留一个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