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伏在祖父的膝上,良久才开口道:“我明白了祖父,我知道自己该怎么做了。”
在斩断恩怨前忍耐是一件折磨的事,肖厝不忍地抚摸着她的发梢:“皎皎,你要耐心的等,等到时机成熟。到那天,你就去找姜燃 ,告诉她是时候为她母亲还有父亲报仇了。”
肖厝叮嘱肖遥道:“皎皎你千万要记住,在城郊的庄子上,掀开我屋里床下的石板往下挖二尺深,里面有一个石砖搭得的洞。你挖开石洞就能找到一个机关木盒,你把木盒交给姜燃告诉里面装的是她母亲的遗物,对她很重要。你替祖父向她说声抱歉,是祖父害她幼年离家,失去家人的关爱。这么多年我来一直愧对她母亲,更愧对于她……”
肖遥没想到祖父平日看似豁达无心,可对念汝姑母的死和姜家出事至今都没释怀。她起身答应道:“祖父放心,我一定会把东西亲手交给红豆的。”
肖攘镰难得的开口劝道:“父亲你也别太自责,当年念汝虽是经由你举荐入朝后在均凝手下做副将,可造成这一切的人都是牧启和牧怀兴。与肖家无关,与您无关。”
韦均凝也附和道:“是啊阿翁,是他牧氏皇族薄情寡义,您不为此耿耿于怀。”
有了两人安慰肖厝只是长叹一声,神情愈加落寞。
肖北休拽拽小姑姑的衣袖,肖遥好奇地望向他。肖北休没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肖遥再靠近点。
肖遥无奈地一笑,附耳过去。
肖北休紧贴着肖遥的耳边低语,“小姑姑,毫州城有一家专门卖暖玉的铺子叫琳琅轩,我在他们家安掌柜那儿做了一支榴花玉簪,说好一个月后去拿。小姑姑,我怕是出不去了,到了日子以后你能不能帮我去取回来把它送给高府的忆欢小姐。你替我告诉她,肖北休要与肖家共存亡,这辈子,怕是不能做到答应她的事了。等下辈子,我一定会加倍对她好。”
肖遥捧起肖北休脸蛋,哽咽道:“阿止,人哪还会有来生,那都是话本上都骗人的。他投靠闼鞑要除掉肖家人,可你还是孩子,小姑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
肖北休倔强地摇头,“北休也是肖家人,绝不贪生怕死。”
“不。”
肖厝说话时的眼神格外坚决,“北休,若是有人能救你,你答应祖父一定要活着出去。活着才有希望为肖家复仇,肖家后继有人,待收复鄢云十州剿灭闼鞑之时,肖家的战旗才有机会挥舞在闼鞑的城池上。到时候,铁甲覆面军的威名会传遍诸国,我大邺,会有一统天下的那天。”
曾祖父的话肖北休不愿认同,他垂下眸子,思绪万千。
要他眼睁睁看着亲人死去,他却苟且偷生的活着,他肖北休做不到。
昨夜风雨交加,入宫的路上,姚映梧在马车上咳的厉害。
青萝拍着姚映梧的背,明知道小姐不会听可她还是试探着劝道:“小姐还是得按时吃补药啊,不然身体受不住,可怎么吃姜燃姑娘给的药。”
姚映梧咳得面色涨红,冲着青萝摇摇头。
“那药不吃也罢,如今这情况,吃了好好活着对我而言反而是负累。”
高琢死了,她也要想办法用自己去拖住牧泓屿。多活几年对她而言也是受苦,还不如把药留下来,给一个像她一样在无知中受乌寒之毒人吃,也算她做了一件好事。
青萝知道小姐有自己的打算,自己的劝告不过是徒劳。她没有办法,只好再给姚映梧顺着气,让她舒服一些。
“姚映梧要见我?”
牧泓屿将手中的玉佩放入锦盒,拧眉道:“叫她进来吧。”
一进门,姚映梧就看到了牧泓屿的书案上摆着她在父亲那看到过的锦盒。她快速收回目光,从容地向牧泓屿行礼拜道:“陛下。”
牧泓屿见姚映梧身着官服,定是又因为圣旨的事来找他。他疲惫地叹口气,道:“姚司籍今日来所谓何事?”
姚映梧二话没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她泪眼婆娑字字泣血,“陛下既然已经下了圣旨要娶臣为后,为何又突然改口要娶那肖家女为后。”
牧泓屿被姚映梧这一出整得手足无措,她眼泪潸潸的模样,就像他辜负了她一片真情一般。
牧泓屿硬着头皮说道:“姚司籍,你先起来。此事是我不好,待你那日走后我思虑良久,觉得你的话不无道理。正好肖遥将军要为你作保,举荐你接替你父亲一职,故,我这才收回成命。”
牧泓屿给她的理由毫无破绽,姚映梧根本找不到反驳的地方。
她突然想到一招微微勾唇一笑,接着又低声啜泣起来,“陛下那日说得如此决绝,臣回去后也思虑良久,嫁入皇室或是得封丞相都乃姚家之幸。陛下对姚家宠爱不舍臣入宫,姚家身为大邺士族之首,更不能让陛下担负出尔反尔之名玷污圣誉。臣也不求皇后之位,陛下是封臣为妃也好,婕妤美人也罢,哪怕臣下一生不嫁也愿意等着陛下。”
“你…你…你……”
牧泓屿指着撒泼的姚映梧是一点办法也没有,他给姚映梧的借口没有破绽,姚映梧还给她的理由更是天衣无缝,话里话外都在处处为他的名声着想。
牧泓屿免不了一阵头疼,姚映梧要是入宫,有她在前面拦着,除非他跟她和姚家撕破脸不然他这辈子怕是见不到肖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