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的皇城在烈日的照耀下更显其巍峨壮丽,朱墙上,金龙翻腾熠熠生辉,顶上的琉璃瓦泛着霞光,更衬金龙的华贵。
穿过宫道,路过一处角楼,皇城繁盛的景色骤然变成一幅荒凉之景。一颗通天的古槐围着一圈杂草,杂乱无章的树冠落下一地浓荫。树上的蝉声如沸,时不时路过阵阵微风穿叶而过。不远处,一座宫殿檐角下的铜铃因风而动,铃声清脆悠远。
四喜带着三人继续往皇城最远的一角走去,景象也越发萧条,若四喜不说肖攘镰和韦均凝根本看不出来这是皇城。
肖厝跟在四喜身后走在儿子儿媳前,他望着眼前渐渐熟悉的景象脸色愈发难看。
再往前走就是奉贤殿了,当年裴乡柯向灵帝进谗言说他意欲勾结平戈公主颠覆朝堂,灵帝命人将他囚禁在那地方整整三个月。三月后,裴乡柯虽没找到他勾结平戈公主的实证,灵但帝却仍将他贬官,肖家全族迁至蔺州边境之地再不得重用。
他助牧启建国大邺后,牧启主动下旨废弃此殿。今日牧泓屿又叫四喜带他们到这来,怕是来者不善啊。
宫殿许久未有人来,一打开门就是扑面而来的霉味。
“咳咳咳……”
四喜捂住鼻子,不清楚陛下干嘛要在这几人。他压住咳嗽,“诸位大人请坐在此处等候片刻,陛下一会儿就到。”
韦均凝走到一旁的桌椅伸手一拭,带起一层厚厚的积尘。她擦净手,道:“陛下卖的这是什么关子?这地方哪能坐人啊。”
四喜也说不明白陛下想干什么,他只好对众人赔笑解释道:“陛下应是自有考量,还劳请诸位大人们再耐心等等吧。”
四喜话音刚落,莫旬便带着牧泓屿的口谕来到了奉贤殿。
他看着眼前的三人心底是抑制不住的激动,碍眼的肖家终于要栽在他们手里了。
他清清嗓子高声道:“陛下突闻鄢州北城落陷一事深感痛心,决定严查几日前军中有人上呈密信一事。信中因提及军中有人勾结闼鞑军故意使我军兵败……”
莫旬刻意顿了顿,颇有深意的瞧了肖家人一眼。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
韦均凝察觉到莫旬的不怀好意,气得要上前同他理论。肖攘镰也拧眉站在原地,脸色黑的如锅底一般。
肖厝拦住韦均凝,站在他们二人身前道:“肖家世代为大邺舍生忘死,绝不会勾结外邦祸乱军中。有人写密信,陛下自是需要弄清原委的。陛下若有疑虑只管去查,我们肖家定会等陛下还我们一个清白。只是,不知陛下叫我们三人来这是?”
莫旬面露嫌恶,挥挥空中飞舞的尘土,而后才笑着答道:“陛下不是针对几位大人,是军中之人都有嫌疑,一但查起来免不了需要几位大人时常进宫来。陛下挂念老侯爷年迈来回进宫不方便,这才叫我带人收拾出奉贤殿好叫几位大人住下。”
韦均凝冷笑道:“既然是这样,陛下又何必假借遥儿的名义骗我们来这,我看,陛下是已经在心中定了我们肖家的罪吧。”
莫旬心虚地摸了摸鼻尖,还不是牧泓屿怕肖家和姚家一起觐见,几人当面把密信的事揭开会闹大八成会害得肖遥不嫁给他,这才多费了一番功夫。
牧泓屿想的倒好,案子是他胁迫姚尺书查的,到时候杀肖家的罪名也能全推给姚家。姚肖两家若能因为此事再也不来往,姚映梧就永远不会告诉肖遥真相,肖遥也永远不会知道内情,他这下恶人也不做成,还能抱得美人归。自己可就惨了,还得在这替牧泓屿找借口。啧啧啧,牧泓屿这招借刀杀人使得真漂亮。
莫旬在心里骂完牧泓屿,又好声好气对几人道:“韦将军请稍安勿躁,陛下这样做,是怕在真相未明前堂而皇之将几位将军下狱会使军中动荡,所以才找了陪伴肖遥将军这个借口让几位住到奉贤殿来。大人请放心,此案陛下交给姚丞相来查,丞相大人定会还肖家一个清白。”
解释的话毫无破绽,但韦均凝的眼皮却跳得厉害,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肖攘镰知现在除了只能等姚尺书来查案其他别无他法,便侧身能让开一条路让莫旬带人进来清扫。
“如此肖某便放心了,那便有劳莫内侍了。”
莫旬笑道:“定远侯太客气了,这些都是莫某份内之事,谈不上辛苦。”
四喜在殿内听得一愣一愣的,勾结闼鞑为祸军中,这些怎么听都不会是定远侯干的。而且陛下不是和闼鞑人有来往吗?怎么会说……
突然一道不可思议的想法如惊雷般在莫旬脑中炸开,陛下是刻意陷害肖家,想置肖家于死地。
想明白这点,四喜全身如坠冰窟,他不敢相信,这是他从小伺候的陛下会做出来的事。他望着脚尖,想着自己刚进宫时先皇后给他庇佑,还有肖遥将军让他去伺候陛下让他不用再去做苦差,四喜咬紧牙关,不行,此事他要找机会告诉肖遥将军。
夏日盛安,景色宜人。
姚映梧深吸了一口大观门城楼上的空气,收拾好心情归家了。
从今以后,她会好好生活不让身边人为她操心了。
想着青萝这几日总是闷闷不乐把难过藏在心底,姚映梧心疼不已又自责万分,都怪她太伤心,这么长时间才发现青萝的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