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霆也点点头道:“庆州与鄢州…还有你父亲的事,我也已写信八百里加急送往盛安让陛下知晓,其中内情复杂,咱们还是小心行事以免落人口实。”
肖南雁垂下眼睫,道:“伯父说得对,南雁一切听伯父安排。”
庆州的公事说完,甘霆转头对高琢关切的说:“你身上的伤还未好全就连日骑马奔走,这一折腾伤口又不肯好了。忙完手边的事你暂时不必跟其他人一起巡夜,快回营帐休息吧。”
甘霆指着高琢对肖南雁说:“他就是高琢,你父亲托他去鄢州给我报信。他半路遇伏,跌下山崖幸得当地百姓相救。赶来庆州的一路上,他这伤口不知裂开了多少次呢。”
肖南雁知他就是高琢后,行礼道谢道:“多谢高校尉不顾性命达成家父所托,不然今日庆州危已。”
高琢回礼道:“肖校尉不必如此客气,身为铁甲覆面军此乃高琢应做之事。这一路上还多亏了肖将军给我的药来治伤,他的知遇之恩高琢只有来世再报了。”
说完,高琢犹豫再三还是将手中的信递了出去。
“我按照靖晏侯的吩咐写好了信送去闼鞑大营,要他们立刻归还振威将军尸骨。结果拓跋冽他,他……肖校尉,您还是自己看吧。”
什么——!
崇州城内王宫传来一声惊呼震破云霄,图库丹揉揉耳朵不可置信地又问道:“二王子,您说您在信里写的是什么!”
拓跋冽捂着心口处的伤口躲开图库丹道:“你吼什么,我都说了多少遍了,我要娶肖南雁做我的王妃。”
图库丹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我的二王子您疯了吧!肖南雁可是肖家人,她家祖辈可都跟我们闼鞑有血海深仇!”
拓跋冽听后反而不在乎道:“这有什么,咱们也杀了不少肖家人啊,这些我不在乎。等她嫁给我,用不了几年她也一定能想明白这点的。”
要不是拓跋冽受了伤,图库丹真想把他摇醒。他看着自己王子已经开始幻想以后的生活,挣扎着说道:“二王子,咱们就算不管这些旧账,就您差点被肖南雁一箭射杀这事,可汗和可敦也不可能同意啊。”
拓跋冽冷笑一声,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还轻咳了几下。
“父汗的心里何时有过我,他最在乎最寄予厚望的长子死了,我这个最不听话的儿子也才堪堪得到了一点偏爱。他心里现在只有他英勇懂事的女儿。哪怕我真的助他拿下大邺,他恐怕也只会将可汗之位传给拓跋媞。哼,那个女人就更不用说了,摩敦死后,她做了父汗的可敦,她什么时候在乎过我和大哥,她眼里只有那个废物的拓跋蒙和拓跋媞。”
“可是二王子,虽然三王子软弱不得人心,可四公主颇得塔娜可顿一族支持。大王子早逝后,您的母族可都是支持您的。您娶了一个大邺女子,还是铁甲覆面军,等回了闼鞑您可怎么向他们交代。就算可汗能同意,可那肖南雁怎么会点头嫁给您呢。她今日这一箭,就偏了一寸,她可是差点就射穿您的心口了。”
图库丹苦口婆心的劝告拓跋冽都听不进去,他回味着肖南雁那一箭,笑道:“图库丹,在这个世上我从来没对哪个女子动过心。你知道吗,她冲我射来那一箭的时候,我的心第一次跳的那么快,快到我都按不住它。那时我才终于明白,大哥娶亲的时候他说的心动是什么意思了。再说了,肖南雁明明能直接杀了我,但她下手还是偏了,这不就说明她还是对我动了恻隐之心吗?”
拓跋冽这一番摸不着头脑的话气得图库丹想破口大骂,他不忍面的这个事实,掩面哀声道:“二王子!您是不是被肖南雁一箭给射傻了呀!您杀了她父亲啊,她气急攻心怎么可能箭法还能那么准呐。她对您只有恨,哪来的爱。她对您都杀红眼了,您居然还爱上她了?还要娶她?”
拓跋冽猛地起身,一不小心又扯到了伤口。他呲牙咧嘴的捂着心口道:“什么?肖逾是肖南雁的父亲?”
“您不知道吗?肖逾有二子,一女一男。按咱们打探到的消息算算年纪,再加上她今天的反应,肖南雁是肖逾的女儿一事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拓跋冽惊道:“这世上姓肖的人这么多,你是不是搞错了,尉迟雷也没说肖南雁是肖逾的女儿啊。说不定……那肖遥是肖逾的女儿呢?”
图库丹被二王子这一通折腾整的身心俱疲,他眼神空洞道:“算年纪肖遥大抵跟肖逾是同辈,肖遥若是肖逾的女儿,他按中原的年纪得在加冠之前就生下肖遥了。”
拓跋冽震惊万分他缓了许久才追问道:“肖逾的尸身如今在哪儿?”
“听您之前的吩咐,已经把他挂到城墙上用来羞辱铁甲覆面军了。我还通知了城中的百姓,现在大家都去骂肖逾了。”
“把他们都给我拦住!再把肖逾的尸身放下来。”
拓跋冽慌了神,他不顾渗血的伤口强行穿衣道:“不,我亲自去放。叫人把冰室给我收拾好,我要把肖将军安置在那。”
图库丹紧追着拓跋冽的脚步,“二王子您疯了!那冰室可是建来夏日给可汗供冰的,怎么能放肖逾的尸体呢。”
拓跋冽回头坏笑道:“所以你要是敢被第三个人知道,你的脑袋就给我去草原上喂狼吧”
图库丹脖子一凉,讪笑道:“是,二王子。此事我绝对守口如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