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荡的长街只有圆月与钟谋相伴。月光照耀下,地上的两个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钟谋停下脚步,低头看着自己脚下突然冒出来的影子心中一骇,他回身望去,只见那人的衣袖上绣着兰花图样。
钟谋来不及惊呼,那人甩出飞爪狠狠割开了钟谋的脖子。
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钟谋双眼瞪大直直倒了下去。
大舵主小心避开钟谋流出来的血,将他身上里里外外搜了一遍。
钟谋的身上很干净,只剩下一块牧怀兴的腰牌。他将腰牌收好,唤来独春的信鸽给小主人送去了信。
'钟谋已死只见令牌,东西恐在牧泓屹身上。'
茫茫黑夜中,隐隐有竹哨声。信鸽在空中盘旋着飞了一圈,便朝着竹哨吹响的地方飞去了。
慧慈院后门的小屋,姚彩笺和牧泓屹被绑在一块,两人都被堵住了嘴,正奋力挣扎着想挣脱束缚。
二舵主漫不经心转着手上的兰花玉扳指,“省省吧,我们小主人自你们从皇城出来就盯上你们了,还能叫你们跑了不成。还不如省点力气,老老实实回答我们小主人的问题。”
门外的人接了大舵主写来的信,又将其绑在信鸽腿上放飞,把信传给了在宫中的牧泓屿叫他也瞧瞧。
独春把答应牧泓屿的事都做到了,如今和他紧紧绑在一起,谅他也不敢不听他们的话擅自行动。
见小主人收信走了进来,二舵主忙闪到一边恭敬道:“小主人。”
牧泓屹见来人身穿玄色武袍蒙着面,两把圆月弯刀背在身后。他大惊失色,圆月弯刀,莫不是闼鞑人。
他双目怒睁,好你个牧泓屿,为了皇位竟敢跟闼鞑人勾结!
来人拔刀时迟疑一瞬,想清楚后立刻把刀架在姚彩笺脖子上。
“你儿子叫牧谨饰对吧,他现在正在我们这儿养伤呢。不知是谁割伤了他的大腿,若是不好好医治,恐怕以后就成了个瘸子了。”
听到孩子有事,姚彩笺哪里还有心思招去想盛安皇位的事,她急切的说:“别,别对谨饰动手,你想要什么就冲我来。”
“我问你,诏书在哪?”
“诏书……”提到诏书,姚彩笺迟疑了起来。
牧泓屹怒道:“你就算拿谨饰来威胁我,我也不会把诏书交给你。”
噗呲!
是刀捅进肉里的声音。
“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你还敢插嘴,在宫中处处挑衅牧泓屿,现在又来给我好看是不是?。”
小主人一个字落下就要捅牧泓屹一刀,一句话下来,牧泓屹已经被捅成筛子了。二舵主微微闪身躲开,生怕小主人迁怒于他。
温热的血溅到姚彩笺的脸上和掌心中,她张大嘴巴发不出一点声音,她的眼泪直掉,整个人瑟瑟发抖缩成一团。
等到牧泓屹已经满目疮痍无处下手,黑袍人才将将平息怒火,停了手。
黑袍人接过二舵主递来的手帕擦干净手,又用沾了血的帕子帮姚彩笺擦去脸上的血渍。
姚彩笺扭动着身体崩溃地躲开,却被黑袍人一把摁在原地动弹不得。
“你不想你儿子也像这样躺在你身边陪你吧!把诏书叫出来,我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不要,不要杀我的谨饰。”姚彩笺带着哭腔哀求道。
姚彩笺将满手的血擦在衣裙上,从身上拿出了诏书。在这个地方哪还有什么选择可言,离开王宅她与泓屹就已经是朝不保夕了。
黑袍人夺过诏书,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上面只提到了牧泓屹牧谨饰还有肖遥,没有牧泓屿的半点影子。
“只有这个?”
姚彩笺点点头,“钟内侍只给了我这个,他那里还有没有我就不知道了。”
黑袍人拧紧了眉头,牧怀兴会在临死前不透露牧泓屿的身份吗?
不可能,即使他的两个儿子都出了事,他也绝对不会让牧泓屿坐上皇位,老东西肯定还有后手。
黑袍人一刀了结了姚彩笺,扭头对二舵主道:“你传信给牧泓屿让他在宫中好好搜查,我这儿也什么都没发现。”
说罢,黑袍人利落地烧了诏书,以后这天下就是他们的了。
庆州少见得下了场暴雨,润物无声的细雨变得急躁,豆大的雨珠携着东珠那么大的冰雹砸向了风雨交加的庆州。
高琢带着肖逾的信领着一队人马朝着鄢州的方向冒雨狂奔,冰雹像一颗颗石头砸在高琢的身上,身后隐约还能听到厮杀声和阵阵战鼓响。
全营兵士的性命,鄢云十州的国土皆系于他怀中那一封薄薄的信,他领头跑在前方,一刻也不敢停。
夜间,暴雨。即使一路再小心地护着火把,也会被大雨浇灭。
火把灭了再点,点了再灭。不知重复了几次,高琢一行人才赶到了回头谷。
峡谷两侧的岩壁如刀斧劈砍过那般陡峭,高耸的山峰直插云霄,见者无不望而生畏,顿时萌生退缩回转之意。
故,名为回头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