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遥轻抚了一下孩子柔嫩的小手,“快上马车吧,我担心姑母一个人有危险,我得赶回宫中去。”
说罢,她将牧泓屿的腰牌塞给姚昭桦,“日后这孩子,就拜托姚姑娘了。这是牧泓屿的令牌,要是再有人追过来,你就用这个解围。实在要动手,我相信红豆和肃石两个的功夫,对付这些人也能手到擒来。”
姚昭桦微微颔首,手中的婴孩似有千斤重量。娘亲的事,阿缘的病,还有自己需要殉葬遗诏,。昭桦早已对牧家人失望至极,幸好,新的出路就这样送到了她的眼前。
“承蒙肖遥将军不弃,昭桦自当竭尽全力将自己毕生所学教给这个孩子。”
肖遥翻身上马,不舍的道:“姚姑娘,后会有期。”
马车内,牧彰施和肃石与柳笛三个人是大眼瞪小眼。
肖遥神神秘秘叫走姚昭桦,牧彰施本想借口胸口闷然后跟下去看看,不料却被柳笛挡住他,从包袱里拿出一个针包说要给他针灸缓解一下。
牧彰施哪能同意,只得乖乖作罢,尬笑着说自己突然舒服多了,不劳烦她了。
柳笛冷哼一声,把针包收了起来。她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自己只不过拿绣花的针包吓唬他一下,他就原形毕露了。之前在宫中还骗过她们小姐,这次故技重施装病,看她怎么治他。
姚昭桦抱着孩子小心翼翼地回到车上,刚坐下,孩子就因为饿的难受,低声哭起来了。
姜燃坐上马车道:“你们坐稳了,我快一点驾车,等出了城给孩子弄一点羊奶来喝吧。”
月光如水倾泻一地,将马车的影子在深夜中越拉越长。
莫旬一路驾马狂奔终于追上高羡,两人便分带两队准备在通天门包抄拦截住马车上的几人。
眼看她们要从通天门跑了,莫旬高声喊道:“肖遥将军别再逃了,卑职奉七皇子之命特来寻您回去的。只要您停下马车,让我们检查一下车内的人,卑职会放您过去的。”
通天门已经近在咫尺,身后的人却怎么也甩不掉。姜燃咬了咬牙,对着马车内的几人问道:“你们有人知道从通天门出去到兰诏的路吗?大邺如今是不能呆了,你们还是从通天门逃到兰诏去吧。”
牧彰施心下对这个驾马的姑娘起了疑,她提起兰诏不是在试探他吧。
牧彰施本不想应,可一旁的姚昭桦哄着声音越来越弱的孩子,眼泪快要掉下来了。
他心一横,道:“我和肃石都认识。虽然我母妃是兰诏公主,但如今的兰诏我怕是也轻易进不去。”
姜燃眉头一皱,这母子两人搞什么鬼主意。黎稔给自己金簪说可凭此进出兰诏,他儿子居然不知吗?还是他们母子二人还隐藏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姜燃道:“这不难。”她摸出黎稔给她的金簪,“这是我一位故交给我的,凭此信物你们可进兰诏躲避此祸。”
牧彰施一瞧是母后的金簪,怕姚昭桦注意到便赶紧收了起来,“姑娘小心,牧某若能平安归来,自当谢过姑娘。”
姜燃停马换肃石来驾,她则走到马车后,取出防身的玄火剑。
“你们快走,我在这拦住他们。”
看着马车走远,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也越来越近。姜燃隔割开衣袍一角围在脸上。一跃而上,到一颗大树上等着高羡一行人赶来。
冷风冽冽,姜燃站在树上平复着心情。虽然这是她第一次以这张脸见高羡,但她满腔愤恨已经要破体而出。
“高统领,他们已经出城了咱们还要追吗?”
“追!七皇子有命,必须把肖遥将军请回宫中来。”
姜燃瞅准时机飞身跃下,将跑在前头的两个兵士从马上拍下。
“有刺客!保护高统领和莫内侍!”
御守府禁卫军将高羡和莫旬围在中间,外围的弓箭手备好火箭准备射杀姜燃。
姜燃踩在马背上,冷眼盯着高羡。高羡被这熟悉的眼神冷冷一刺,瞬时感到一阵阵心慌。
箭头上裹满桐油的布条熊熊燃烧,箭弦拉到满弓,绷紧的箭随时准备一击必杀。
银白的月光交织着橙红的火光,在通天门燃起一片肃杀之气。
火光下无声的对峙一直持续,姜燃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也不愿与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她将手中的玄火剑一转,斩断了她离她最近的火箭而后脚尖一点,隐藏进身后的黑夜。
莫旬见人逃走了,怒吼一声:“都愣着干什么!快放箭!”
跟丢了马车不说,追了一晚上的肖遥还变成了别人。依照牧泓屿现在的脾气若是知道此事,必定饶不了高羡。
看到玄火剑,高羡认出了红豆。他迅速抬手阻止厉声道:“都给我住手!我看谁敢放箭!”
手下的禁卫军也不敢擅自妄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人消失在深夜。高羡望着姜燃离去的背影方寸大乱,脑中一片空白。
红豆!是红豆!
是红豆的玄火剑!她还活着!
夜已深,月愈明。
牧泓屿走出太清宫闻着享受着片刻的寂静。
尉迟雷处理好太清宫内的痕迹,走到殿外询问道:“殿下,那姚昭桦我们不追了吗?她可是靠着您的腰牌离宫的,她是牧怀兴的贤妃,私自放离嫔妃的罪名日后要是被捅了出来,对那些大臣那也不好交代啊。”
牧泓屿眷恋地看着月亮,脑海中全是她踏着月光从远处骑马赶回到他身边的身影。
牧泓屿嘴角含笑,“放她走吧。姚昭桦,日后会排上用场的。陪我走一趟吧尉迟雷,清算了这么久,咱们还落下了一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