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泓屿放下弓箭看着地上的两个疯子,牧泓峥若是答应他的条件他真的会为了肖遥考虑留甘玉帛一命的。
只可惜,这两个疯子都更在乎这所谓的气节罢了。
牧泓屿高声道:“牧泓峥持长剑意欲不轨,现已被我射杀就地正法。”
尉迟雷带人应和着喊道:“殿下威武!殿下威武!殿下威武!”
牧泓屿走到太清宫殿门扭头对莫旬和高羡道:“高大人,莫内侍。陪我一起进去见父皇吧。”
莫旬起身恭敬回道:“殿下还是让莫旬陪您进去吧。高大人受了伤又溅了一身血,这样进去怕是会被人诟病啊。”
牧泓屿对着两人打量了一圈,慢条斯理道:“那就依莫内侍所言,等高统领换完衣裳就领兵去通天门把肖遥将军追回来吧。”
夜越来越深,如墨般深黑的夜空中圆月愈发亮眼。
因着闼鞑刺客一事,盛安今夜难得宵禁,路上空空荡荡只有肖遥和姜燃驾着马车行进。
肖遥拿着牧泓屿的令牌,轻轻松松躲过了路上所有御守府巡逻的人。
孩子在姚昭桦怀中懵懂无知睡的香甜,皱巴巴微红的小脸看上去可爱极了。姚昭桦看着这个孩子喜欢的紧,让她不由就想到阿缘和明桉小时候的样子。
肖遥脸上还有未干的泪痕,思绪也乱如麻。姜燃一边驾车一边轻声劝她想开些,毕竟牧泓屿是肖扶锦亲手抚养长大的,又和牧泓峥手足情深。即使他真的跟着高羡意图不轨,总归不会伤害他的亲人们的。
肖遥自然相信牧泓屿,可担心总是免不了的。
提到亲人,姜燃踌躇着问道:“皎皎,自从舅母和阿姜姐回来以后我怎么就没在定远侯府见过她们了?”
肖遥扭过头看着姜燃疑惑不已,她低声道:“红豆你是不是糊涂了,这马上就是七月了他们肯定在庄子上准备东西呢。那是姜家无辜获罪日子,姜伯父和莲娘婶婶他们这时候都会带上阿姜姐去城郊的庄子上偷偷祭拜姜家先祖。小时候,我还缠着非要和你还有奚河伯父一起去过呢。”
姜燃嘴角苦涩一笑,“原来都六月了,这一年过得可真快……”
看着姜燃苦笑的样子,肖遥长叹一声拍拍她的肩,“都过去了红豆,日子…总会好起来的。”
深夜里,两个人影一直跟着肖遥几人身后。
肃石肉疼道:“殿下,咱们真的不回王府收拾点金银细软再跟上她们吗?”
牧彰施看着肃石不争气的样子无奈道:“看你那没出息的样子。母后说了,甘玉帛生了一个孩子,那可是牧家的后代,今日宫变争斗,牧泓屿杀红了眼,那孩子可能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了。这孩子万一在姚昭桦的教养下成才继位,对我们兰诏只有坏处。我跟母后蛰伏隐忍多年,难道要坏在这个孩子身上。”
肃石怎么会不明白,可王府还挂着他最心爱的归山图呢。前代状元郎燕行川的真迹,那可是价值千金啊。
“可是殿下……”
牧彰施一猜他就是惦记着归山图价值连城,宽慰道:“我们要是带着归山图,哪点像是被牧泓屿追杀的样子。牧泓屿今夜杀了这么多人,等他当上皇帝,哪还顾得上齐王府里的一幅破画。你放心,画丢不了。要是丢了,我再赔你一幅就是了。”
肃石这下心里有底了,他谄媚道:“多谢殿下。还请殿下放心,一会儿肃石一定演得真真的。”
肃石把自己和殿下的头发都抓乱,再从地上抓了把土抹上两人的衣服上。
肃石架着牧彰施倒在马车后方,“救命,救命啊。”
姚昭桦听出是肃石的声音,急忙喊住姜燃停下,自己掀开车帘看发现果然是他们。
肃石见到姚昭桦,立刻搀扶着牧彰施跌跌撞撞追了上来。
“原来是贤…哎哟,是姚姑娘啊。我和殿下被牧泓屿的人追杀,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不知姑娘能不能载我们一程。
肃石心里龇牙咧嘴面上却不动声色揉了揉自己的胳膊,他不就是习惯性喊了声贤妃娘娘吗,殿下至于掐这么使劲吗。
牧彰施见肖遥身边那个不认识的姑娘挑眉看了他一眼,像是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立刻掩饰的咳嗽一声,“姚姑娘若是不方便…咳咳咳,我们就再寻一辆马车好了。”
姚昭桦记得他曾违背宫规私自带自己出府寻阿缘的事,自然不介意,她道:“无妨,你跟肃石也是无辜的,快上来吧。”
他们是被牧泓屿追杀,马车外的肖遥心中又添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等他们一上马车,牧彰施果然看见了姚昭桦怀中的孩子。他刚准备确认一下是不是甘玉帛的孩子,马车后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柳笛背着行囊好不容易才追上几人。
她勒住马,喘着粗气道:“大小姐不好了,高羡带人朝通天门方向来了。”
肖遥脸色一变将缰绳递给姜燃,怕柳笛自己骑马危险让她上了马车换自己骑马。
她对几人道:“柳笛姑娘你放心驾马往通天门走,我在你们后面护着你们。”
唰——
一道黑影腾跃在夜色中,直奔大观门城楼。
驾,驾,驾。
姚映梧第一次骑马这般快,她用尽全力也才只能跟上身穿藏青袍子那人快如鬼魅般的身影。
使者抱着昏迷的云昙跑不快,一直用轻功他也渐渐没了力气。
要不是组织中的人都在替小主人忙大事,他怎么会没人接应。快到城楼了,等出了城进了密林,他就能甩开骑马的姚映梧休息一下了。
咻咻——
突然窜出的银针差点让使者躲避不及,他抱着云昙扭身闪开,抬头看见城楼上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武袍,面带白泽面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