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泓屿的话无异于是火上浇油,令本就在气头上的牧泓峥更加气愤。
他左手持剑用力推开牧泓屿,吼道:“小七你太过分了!母后对你视若亲生,你居然拿这些捕风捉影的事来污蔑她!”
说话间,牧泓峥气息乱了许多,牧泓屿瞅准时机再次上前压住了牧泓峥的剑。
“这种事情肖家人人皆知,只是他们没告诉你罢了。当年甘霆与母后二人是青梅竹马,两家人本想定亲,可甘毅非要以军功求娶母后两人的婚事这才搁置了。后来甘霆得了军功,可惜,皇祖父一张圣旨拆散了他们俩。”
“闭嘴!”
牧泓峥厉声呵斥道:“牧泓屿,你若再胡言乱语休怪我不顾咱们多年的手足之情了。”
看到牧泓峥不算意外的反应,牧泓屿冷笑道:“五皇兄想必你也觉察到了吧,你与牧泓屹幼时一同习武,甘霆对你和对他的态度怎么样你最清楚了。那时母后有空就会去看你们俩个练武,她对甘霆是什么样子,皇兄应该清楚的很吧。”
牧泓峥自然也能看出来母后每次同靖晏侯在一起时,两人虽然语气生疏,可话中对彼此的关心不像是假的。
他也好奇的问过母后,但母后告诉他,他们二人只是少时同征沙场的情谊罢了。此时此刻,牧泓峥自然更相信母后,牧泓屿说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
这些荒谬的话在甘玉帛听来就是牧泓屿在胡言乱语,她高声道:“泓峥你别听他胡说八道,他就是想乱了你思绪好对付你,你千万别上当。啊!”
眼看原本狂躁的牧泓峥冷静下来,高羡气愤地拔剑划伤了甘玉帛的右臂。
“太子妃若是再出声,可就别怪高某下手太重了。”
玉帛的痛呼让牧泓峥挥剑的动作一顿,他可以死在这,但玉帛不行。
牧泓峥服了软提剑指向牧泓屿,他再次央求道:“泓屿,你放了玉帛,要杀要剐我随你处置。你想要皇位,我和二哥都不会同你争的。五哥只求你,不要牵连无辜。”
牧泓屿见肖扶锦和甘霆的事都没能乱牧泓峥的心智反而让他越战越勇,心中本就烦躁。可看高羡伤到甘玉帛后牧泓峥瞬间对他服软的样子,他又心生一计。
“牧泓峥,只要你配合我认罪,承认是你与牧泓屹勾结闼鞑人合手刺杀父皇谋图皇位,我就可以考虑留甘玉帛一命。”
牧泓峥用剑的左手微微颤抖,他泪光盈盈看了一眼因受伤趴倒在地的玉帛,嘴角抖动着要说什么,可又没说出来。
甘玉帛撑起身体抬头望向天空,天上不知何时已经升起圆月,皎皎她们应该安全离开了吧。
甘玉帛坐起身,地上粗粝的石子磨得她手心生疼,臂上的伤口也在作痛。可这些加起来都比不过她与孩子分离的痛苦。他还那么小,不能失去母亲又失去父亲。
甘玉帛手臂上的血一直流个不停,因为失血,她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玉帛愈加虚弱的身形看在牧泓峥眼里,他手中的剑越来越抖,握剑的指节也开始泛白。
牧泓屿给高羡递去一个眼神,高羡瞬间明白过来,他将剑横到甘玉帛脖颈上。
“太子殿下,七皇子顾念手足之情对您是百般宽容可高某却没有那么好的耐心,要是您再不同意,我这剑可就真的不留情了。”
冰冷的剑在玉帛的脖颈上又留下一条血痕,牧泓峥脸因为恨意与痛苦变得胀红,他缓缓抬眸看向牧泓屿,看他一脸平静置身事外的样子。牧泓峥只恨,恨他为什么没有早点看清牧泓屿是什么样子的人。
叮——!
牧泓峥扔下剑咬紧牙关挤出一句话,“好…好…我答应你。”
“不要,泓峥!”
甘玉帛用尽全身的力气喊出这句话。
“泓峥你是肖家后裔,肖家世代戍边抗敌。闼鞑人是我们的死敌,通敌叛国的罪名不能按在你的头上。泓峥,你快走别管我了。皎皎还在府里等着你回去呢,还有他,他不能再没有你了。”
甘玉帛依依不舍地看了牧泓峥最后一眼,一把握住高羡的剑刃,将脖子狠狠撞向了高羡手中的剑。
甘玉帛眼前浮现出孩子在襁褓中挥舞着小手的模样,她的眼角留下最后一滴泪,再也没合上。
“玉帛!”
牧泓峥眼中只剩醒目的红,她的血从石阶上一直流到了石缝中的小草上。
高羡拿着剑愣在了原地,他的衣摆下都是甘玉帛的血,他完全没想到甘玉帛会自己撞剑赴死。
牧泓屿也愣住了,甘玉帛死前说皎皎不能没有他牧泓峥是什么意思?
牧泓峥胸中一团火越烧越旺,他与玉帛成婚时许下白头相依生死不分离的誓言,他怎么会丢下她一个人呢。只是可怜孩子,父亲和母亲不能陪他长大了。
牧泓峥迅速用左手捡起地上的剑飞身跳到高羡眼前,他一剑砍伤了高羡的右臂,抬手又是一剑直冲着高羡的脖颈而去。
牧泓屿快步向前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下,而后站在原地不动声色地盯着牧泓峥心急后会出现的漏洞。
牧泓峥动作之快,高羡眼瞧着自己闪躲不及怕是要交代在这儿的时候莫旬突然出现,猛地一把将高羡拉到身后死死护住。
牧泓峥扑了个空,又朝高羡冲去。瞅准时机,身后的牧泓屿利索地取来弓箭一箭射穿了牧泓峥的心脏。
叮——
剑脱手,牧泓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还是没能替她报仇。
牧泓峥拖着全身最后一丝力气爬到甘玉帛身边,紧紧握住了她尚还温热的手。
他这一生从来不为自己而活,一生下来就是为了稳定肖家与皇家的关系,长大要还做他人的挡箭牌。临死的时候,终于可以永远做他自己,只做牧泓峥,毫无顾忌地跟最心爱的人永远在一起了。
等牧泓峥彻底闭上眼睛,莫旬才脱力的瘫坐在地上。牧泓屿明明能救高羡,可他居然眼睁睁看着站在原地无动于衷。
他以前只是认为牧泓屿此人难为他们利用,如今看来,他怕不是真的与他们交心。全力扶他上位,恐怕日后牧泓屿会过河拆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