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武袍,白泽面具……使者心里不由泛起嘀咕,这人该不会是组织中的人吧。
为了以防万一,使者对着尘起高声问起今日的暗语,“春来百花开……”
尘起站在城楼上,眉头紧皱的看着楼下同样带着白泽面具的人。他不耐地活动了下筋骨,这人在胡说些什么呢,自己可没功夫跟他瞎扯。
他指着那人怀中抱着的云昙,“把这个姑娘交给我,不然,我可就不客气了。”
眼瞧这人对不上暗语,使者立刻意识到此人绝对不是独春的人。可他为什么带着白泽面具呢?
嗯,这事回去得赶紧告诉主人。
吁——
紧追不舍的姚映梧此时也追到了大观门,城楼之处,气氛更加焦灼。
使者皱眉暗道,看来云昙姑娘他今日是轻易带不走了。
庆州的天早早就暗了,巡逻的士兵皆手持火把,精神紧绷地死死盯着黑夜中每一处异动。
这几日,高琢整日都身穿甲胄,脖子后和手腕上都被磨得红肿,严重的地方还破了皮。今日天气又这般闷热,高琢流的汗打湿了短衫也黏住了伤口。
刚换了岗哨,高琢再也坚持不住。他回到营帐将身上仔仔细细的擦洗干净,又换上一身新的短衫。
高琢刚收拾好坐下喘口气,肖逾就掀开帐帘走了进来。
“看你今日一直在摸手腕,我就猜你是因为在军中常穿盔甲磨得生了疮疖。营中其他人刚来时也和你一样,我都给过他们这个止血消疮的草药膏,你涂上就好了。”
高琢感激地接过药,青陶瓶里装着墨绿色的草药膏,闻上去有着淡淡的清香。
“多谢将军,我这就涂上试试。”
药膏一接触手腕,凉凉的触感立刻抚平了阵痛。见高琢涂不到脖子后的伤口,肖逾体贴的拿过药膏帮他涂上药。
“往后天越来越热,这伤处要是不赶快结痂你夏日里可有苦头吃了。”
高琢望着给他上药的肖逾,迟疑地开口道:“将军,难道您真要答应与拓跋冽的决斗吗?在高琢心中百姓重要,您也一样重要。我今早说的那些话绝非是要您去闼鞑大营送死,我们…我们一定还能想的别的万全之策的。”
肖逾淡淡一笑手上涂药的动作没停,“我知道你不是那个意思。自我披甲上阵以来,我就想好了最坏的下场是什么。家国山河在,何怕裹尸还。我死了怕什么,还有肖家其他人会顶上来,还有无数大邺人为守国而战。”
铛铛——铛铛铛铛!
嘟嘟嘟——嘟——嘟嘟——
这是巡营的人发现有情况而击打的锣鼓声,后面的闼鞑进攻的号角。
“将军!”
高琢快速起身穿甲,道:“将军,现在该如何部署?”
肖逾眯起眼睛,在心里问候这个无耻的拓跋冽无数遍。
看到拓跋冽的挑衅和大军,他笃定自己定会出兵迎战。于是他拿大邺百姓来强迫他肖逾冷静下来同意与他的单独比试,这样他夜袭出兵就能占据先机了。
还好他留了一手,不仅扩大了巡营人数和范围,今夜的士兵都是白日轮番休息好后在深夜严阵以待的。他拓跋冽想拿下庆州,没那么轻松。
肖逾快速书信一封,“高琢听令。”
大战在即,高琢也早已做好厮杀的准备。他斗志昂扬答道:“末将在。”
肖逾将信放在高琢手上,“庆州是重要城隘,它若丢了,蔺州滕州危矣。一但没了这几州做屏障,则大邺危矣。所以,你务必将我的破局之法带去鄢州告诉靖晏侯。只要他弃鄢州北部城池率全部大军南下,拓跋冽大军被夹困他一定会撤军。到时候只损失部分城池,咱们就能换得生机。”
高琢着急道:“如此危险的情况,高琢也想助将军一臂之力啊。”
“高琢,送信没那么简单。信鸽如今送不出信怕也是拓跋冽的手笔,他敢如此冒险,就是相信盛安中的奸细说甘肖两家因为皇后与先皇后一事已经渐渐离心,他不会放弃鄢州来助我。拓跋冽多疑,虽然相信这些事却也不敢完全放松警惕。所以各个出口即使被他牢牢掌控,但一定不会是最多的兵力。你功夫好又需要立功更是我身边信得过的人,你带队去,我才能放心。庆州能不能渡过此次难关,生机皆系在你身上了。”
肖逾分析了利弊后,高琢也想明白了。他接过信道:“请将军放心,高琢一定把信送到。”
肖逾将药膏塞进他的手中,“这药你带着十天上一次,苦寒之地的伤口可比闼鞑人还能要命。”
高琢收好东西,戴上白虎面具。“将军放心,高琢定不辱命。”
夜色如墨,寒鸦掠过太清宫的屋檐发出几声凄厉的啼鸣。
牧泓峥与甘玉帛的尸身已经被处理干净,只剩几个宫人在粉饰着地上残留的血迹。
牧泓屿抬头凝望着圆月散发出来的盈光,月光如水包裹着世间万物,和他的皎皎一样,皎洁又干净。
莫旬听从牧泓屿的吩咐,去取来了三尺白绫。这是当年牧怀兴赐给金曜雪,不,是戈罗昂真自尽的东西。
莫旬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穿牧泓屿了,自他在密室告诉牧泓屿他的身份,牧泓屿行事越来越放肆根本不受掌控。他现在愈发怀疑,自己和高羡推他上位的决定到底正不正确。
莫旬端着东西走到太清宫正殿,心里打算着脱身去找高羡的可能性。
“殿下,东西都准备好了。只是楚王那边……听说陛下病重前,还有意让肖遥将军做楚王身边的人。”
牧泓屿收回视线,从圆月转到莫旬的脸,“这件事我知道了,牧泓屹那边我已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