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萝点点头,“天黑了,小姐可要小心啊。”
“放心吧青萝,我一定把云昙找回来。”
红霞不知何时早已消散,夜空中,高悬着清辉的玉轮。
寒光下,牧泓峥死死地盯着牧泓屿,他的目光从下到上,从左到右。最后,顺着牧泓屿架在玉帛脖颈上的横刀望向了他的脸。
面如冠玉,温文尔雅。
小七的容貌一直是他们兄弟三人中最出众的,可如今这张脸,看得令他心寒。
才刚生产完,甘玉帛即使吃了姜燃给的药,双腿也止不住的打颤,一阵阵发软。
甘玉帛每抖一下,牧泓峥的心就颤一下。他心疼地向牧泓屿求情道:“小七…泓屿,她是你嫂嫂啊。我们成婚时你还送过我们一对琉璃杯做贺礼,还说你最喜欢五嫂嫂了。我们的事就让我们两个解决,你放了她好不好。”
牧泓屿自然不会答应,他大费周章做了这么多事,为了就是斩草除根。他们两个人,包括逃走的牧泓屹和姚彩笺,他谁都不会放过的。
牧泓屿低笑一声,“当年你们逼死我母妃的时候,也没有人放她一马呀。”
听到牧泓屿这样说,牧泓峥迷惘了许久的思绪终于找到了头绪。
“泓屿,是不是有人跟你胡说了些什么。当年的事不是你知道的那样,金庶…金淑妃的死是她咎由自取。她勾结外人,害得我大邺王室子嗣凋零。她害死的性命数不胜数,赐白绫自尽,母后已经为她争取到最后的体面了。”
牧泓屿大笑起来,手中的刀刃也因为抖动划伤了甘玉帛的脖子。
“哈哈哈哈……好一个勾结外人的罪名。你就连我母妃死后都在污蔑她,居然还有脸要我放了甘玉帛。”
两人话不投机,气氛也焦灼起来。高羡姗姗来迟,他俯身在牧泓屿身后道:“肖遥将军刚驾着马车直奔通天门去了,高羡特来问殿下还要追吗?”
“追,当然要追。只是不是现在。”
今夜在太清宫发生的所有事情一但被肖遥知道,牧泓屿比任何人都清楚后果是什么。
他将甘玉帛推给高羡,自己则呵退众人拿着横刀指着牧泓峥说:“动手吧五皇兄,泓屿也想见识一下甘家锏法。”
剑身相撞,顿时剑风四溢,太清宫只能听到刀剑相击时迸发的铮鸣。
甘家锏法,一招一式皆是雷霆万钧之势。
又是一记重劈,牧泓屿堪堪扭身躲开。人虽然无事,衣摆的衣角却被厉剑削去飘荡落在地上。
惊险的打斗看得高羡心脏狂跳,以双剑代双锏就有如此之力,要是牧泓峥拿上的是肖家戟,那牧泓屿即使跟肖遥学过几招怕也是不是他的对手。
牧泓峥试过牧泓屿的身手,心中的猜忌更深了几分。小七的剑法很是奇怪,招式间虽然有肖家戟法的影子,除了这些招数外,他都只是在挡住自己的招式,并未出全力。
自接下牧泓屿的一记横扫,牧泓峥的右手就突然使不上力了。他活动了下手腕,怕是他多日来忙于公务疏于练剑,陡然长时间用剑还有些不太习惯呢。牧泓峥悄悄攥紧发麻右手,看来他得速战速决了。
牧泓屿望着地上的那片衣袍皱紧了眉头,再这样下去他只会节节败退。
他朝尉迟雷挑挑眉,见尉迟雷冲他点了下头,牧泓屿便笑着举起右手对牧泓峥道:“五皇兄现在怕是不便拿剑了吧?”
牧泓峥刚想反驳,却发现双手都开始逐渐被麻痹,就连挥剑的动作都吃力了。
牧泓屿见药效起作用了,走到牧泓峥身边低语道:“五皇兄,我也不想跟你兵戎相见的。下毒,刺杀…我是什么下三滥的招都用了,可在皎皎的保护下你和五皇嫂都躲过了。我是真的没办法了,才会让尉迟雷选了两把剑在剑柄处涂上麻药,不然你也不会这么容易夺到剑的。”
“是你,居然是你……”牧泓峥怎么也没想到,太子府的刺客居然是牧泓屿的手笔,他不明白泓屿为什么这样做。
牧泓屿眼睫微颤,“是我,可我也没办法啊。你跟二皇兄不死,我怎么能做皇帝呢。我不做皇帝,皎皎就会嫁给别人了。”
甘玉帛忍着剧痛劝说道:“收手吧泓屿,你要是真心爱皎皎就别再一错再错了。你若真做了皇帝,皎皎一定不会同你在一起的。”
“你懂什么!”
牧泓屿高声反驳道:“皎皎答应过我的,她以后会爱我永远不会和我分开的。”
噔——
牧泓峥右手再也使不上力,剑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咬紧牙关,举起左手的剑高声喊道:“牧泓屿!只要我还活着,绝不会让你踏进太清宫一步,更不会让你伤害父皇。”
这话是牧泓峥对牧泓屿说的,也是说来安慰殿内的父皇的。
牧泓峥头上的汗珠大颗大颗的往下滴,他强撑着喊道:“父皇!您放心,二哥已经带着诏书逃出去了。大邺,大邺皇位后继有人。”
牧泓屿看着牧泓峥临死还要护着牧怀兴的样子嗤笑一声,“牧泓峥!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吧!他拿你当活靶子,你居然还这样忠心耿耿的护着他。你拿他当父皇,他可没拿你当儿子!牧泓峥,只要你肯降,我可以重新考虑一下让你死的没那么快。”
牧泓峥望着牧泓屿眼神出奇地冷静,他一字一句道:“他先是大邺的天子再是我的父皇,他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大邺为了牧氏一族。牧泓峥身为人臣,应当如此。”
牧泓屿看着强撑的牧泓峥,对他不降一事是心知肚明。
牧泓屿叹口气丢下横刀,“罢了。”
他从一旁的内侍手上拔出肖遥送他的贴身的长剑,剑出鞘,带出一阵铮鸣。既然牧泓屿不知好歹,那今夜,他就和肖家人的恩怨了断吧。
长剑翻腾,身形变化如鬼魅,牧泓屿变幻的招式打了牧泓峥一个措手不及。
牧泓峥用力将剑刃下压,阴笑道:“皇兄,你还不知道吧,母后在嫁给父皇前可有个芳心暗许的青梅竹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