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效果然很快,甘玉帛喝完没多久就感觉身上没那么疼了,双腿也有力气了。
她挪到着双腿,从床上起身。惨白着脸对着姚昭桦大拜三下,“姚姑娘,我把孩子就托付给你了。姑娘若是不嫌他是个累赘,就认他做你的义子。我求你,求你把他抚养长大,带他到一个安稳的地方去。不用告诉他我们是谁,也不用为我们报仇。就让他跟皇后娘娘姓肖,告诉他,他是定远侯一脉的后裔,是威震天下的肖氏一族的后裔。”
姚昭桦抱着怀中沉甸甸的孩子,泪光涟涟道:“我自然愿意,我会待他像亲生孩子般疼爱。太子妃放心,不管我能不能活着走到鄢云十州,我都会保证这个孩子一生一世都有人护着他平安长大。我只告诉他,他有很爱他的父亲和母亲。有一个很强大,一直护佑边境安定的母族。”
交代完一切,甘玉帛忍着尚有余痛的身体更了新衣,施粉黛遮住自己难看的脸色。
她拉开门对着几人说:“等我一露面,就吸引大部分人朝我而来,你们赶紧趁机从梨棠苑出宫。”
肖遥哭阻拦道:“玉帛姐,你不能走。孩子…孩子还小呢。”
甘玉帛强扯出一抹笑,她回头看了眼泪眼婆娑的姚昭桦,“孩子我自然也舍不得,可他现在有干娘了,他不是自己一人。”
甘玉帛拉住肖遥的手,泪眼朦胧说道:“可你表兄不一样,他自己在太清宫深陷危险,还被人冤枉是反贼,我不能丢下他一个人在那。我还没告诉他,我们的孩子怎么样呢。”
甘玉帛说完,最后看了一眼襁褓中的孩子。他的哭声那么弱,弱的她都要听不到了。孩子对不起,是母亲亏待了你。
眼泪奔涌而出,甘玉帛也不再回头。
甘玉帛跑出宫门,朝着人最多的地方狂奔。当年在红烛下他们喝了合卺酒,说好要一生一世共白头的,她可不能食言。
姚映梧擦擦眼泪,对姜燃道:“姜燃姑娘,你的马车可是在梨棠苑。”
姜燃心情复杂的点点头,“对,我们快些走吧。不然,也就辜负了太子妃的牺牲了。”
“快来人,甘玉帛在这儿。”
甲胄碰撞声,噔噔的脚步声。
几人都心知肚明,没有多少时间了。
高羡压着甘玉帛到太清宫时,牧泓峥挥剑的动作终于露出了一丝破绽。牧泓屿敏锐地察觉到,迅速抬手拉弓射了他一箭。
噗呲!
牧泓峥捂着伤口倒地,鲜血直流。他不仅看见了玉帛被抓,还有她比平时略显平坦的小腹。
见泓峥一直望着他,甘玉帛轻轻将手搭在小腹上,浅笑着微微冲他点头。
看到玉帛微小的动作,牧泓峥看的眼眶有些发酸。
玉帛说孩子很好,今日他做父亲了。
梨棠苑附近的人都被甘玉帛引开了,几人顺利走到了姜燃藏起来的马车旁。
姚映梧扶着长姐上了马车,将牧泓屿的腰牌塞给长姐。
“长姐,我已经安排好了。等出了盛安,在郊外的客栈青萝和柳笛拿着银子等你呢。这腰牌是牧泓屿的,要是遇上了御守府禁卫军,你们用的上。”
姚昭桦低头看了眼腰牌,听出来阿缘的话外音,“阿缘你不走吗?”
姚映梧摇摇头,“我不能走,我又不会武功跟着也是添乱。我在宫里善后,福乐宫里生产的东西只是草草收拾了一下,高羡心细如发要是被他发现就糟了。还有长姐的失踪,我得找一个理由来掩饰。”
姚映梧对肖遥和姜燃道:“我长姐的性命就托付给你们了,请你们一定带她出城。”
肖遥冷静下来后稳重了不少,她道:“放心吧阿缘,我一定送昭桦姐安全离宫。”
临行分别,依依不舍。
姚昭桦一只手抱住姚映梧,“阿缘,等长姐安顿好就给你写信。你在盛安要好好照顾自己,长姐不在,明桉还小,姚家你要好好守住啊。”
姚映梧贪恋的依偎在长姐怀中,“放心吧长姐,你教给阿缘的事,阿缘都记得呢。”
离别的画面总扯得人心痛,姜燃哑着声音催促道:“咱们快走吧,被高羡发现咱们就都完蛋了。”
肖遥驾马离开,马车越走越快。
姚映梧望着马车的残影心痛不已,却也不敢耽搁,飞速跑回了福乐宫。
慌乱中掉在地上染血的细布,还有残留的药渣,妆奁前,太子妃擦过的脂粉。姚映梧把它们通通装进布包里带回了苍平宫。
苍平宫夏日阴凉,除了靠能放冰的凉亭还有就是一片茂密的竹林。
宫中大乱,最偏僻的苍平宫早就没了宫人看守。姚映梧轻松进到苍平宫,又进殿内翻找到了火折和殿外点灯的桐油。她把桐油倒在竹林又将布包扔了进去,然后点燃火折,一把大火烧烧了苍平宫。
苍平宫离其他宫殿远,和福乐宫还隔着梨棠苑。用的桐油助火,火光亮,烟也大,福乐宫肯定能发现。
等做好一切,姚映梧也不敢放松警惕,她走在梨棠苑废弃的宫道上准备回家装病告假,躲躲长姐失踪的风头。
出了宫,借坐了肖北休派来接肖遥的马车,姚映梧安全的回了姚府。
姚府外,因父亲被皇后叫走,家中大门紧闭也未有家丁看守。
姚映梧小心翼翼下了马车,生怕被人看见。却不料,刚下马车她就一眼就看到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姚明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