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稔把玩着手中的玉珠串对宫婢道:“你出去跟高羡说,我中午同太子妃她们吃酒后还未醒,让他的人别进来别扰搅了我的好梦。你再告诉他,你亲眼见太子妃她们吃过酒就早早离开福乐宫了,叫高羡到别处找找吧。”
宫婢得了黎稔的吩咐出门打发高羡离开,肖遥扶着甘玉帛,姚映梧和姚昭桦姐妹感激地向黎稔道谢。
黎稔将玉珠串重新戴到手腕上,“我也没有那般好的心肠,我帮你们,也是因为想要一件姚家的东西。人人都知姚家有一驾朱红金漆马车是先帝所赐,马车内镶嵌的夜明珠还是先帝最心爱的那颗。自先帝离世后我日夜思念,不知姚家可否愿将马车给我以做慰藉。”
朱红金漆马车是娘亲被害死后先帝施舍来的,姚映梧早就对此马车厌恶至极。
她的娘亲,就是给她皇位她都不换。
“先帝之物太后睹物思人,姚家自然愿意将其奉上。马车在姚家那不过是出行之物,只有在太后您这儿才能显示出它真正的作用。待今日事毕,姚家会立刻派人将马车送到福乐宫。”
如此一来两人都十分满意,黎稔痛快的腾出偏殿让给几人藏身。
那地方是先帝特允她养育齐王的地方,没人敢进去。
姚昭桦接过钥匙有些心虚,怪不得牧彰施敢带自己去那换衣服,敢情那地方原来是他小时候住的啊,难怪还有他加冠前的衣裳。
福乐宫后院就是一大片药园,姜燃问三一要来钥匙后,准备拔里面的药材来给甘玉帛熬安胎药。
甘玉帛摇摇头,制止了姜燃的动作。
肖遥望着玉帛姐如白纸一般难看的脸色,还想再劝几句,却被甘玉帛堵了回去。
甘玉帛扶着腰身,感激的向姚映梧和姚昭桦行礼。整个盛安谁人不知,那辆朱红金漆马车对姚家来说是无上的荣耀。可她们居然为了她,把马车给了黎稔。
她对姚家姐妹二人道:“两位姚姑娘,他们如今正在外面搜查我的藏身之所。带上我,大家都没法离宫。”
甘玉帛摘下身上属于甘家的腰牌,“你们若想离开盛安进入鄢云十州,一定得通过进出鄢云十州最后的城池九塞关。守城的是我祖父以前的副将,与我们甘家交情匪浅。到时候你们亮出腰牌,一定能安全离开。”
肖遥隐约察觉到甘玉帛想做什么,忍住眼泪道:“玉帛姐那你呢。”
甘玉帛抚过肖遥的面颊,笑着没有回答。
“我这次有孕,最辛苦的就是你了。天天都睡不好觉,跟着我担惊受怕。皎皎,今晚过后你就能好好睡上一觉了。”
甘玉帛望向姜燃请求道:“还请劳烦姜燃姑娘为我配一碗催生药,我要现在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天色愈晚,云霞更红了,如被点燃般瞬间化作一片壮丽的火海。
太清宫,四处都是叮叮铛铛的刀剑碰撞声。
牧泓峥赤手夺过两把剑,化使甘家锏的招数也极难对付。
牧泓峥待人亲和,关爱下属。御守府禁卫军和卫率府军中,有人不忍对他动手反水追随牧泓峥。
牧泓屿在一旁看着他们对付牧泓峥吃力的样子暗骂高羡这个废物,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还没押甘玉帛前来。
牧泓屿心急如焚,他对着身后的人吩咐道:“看好各个出口,只要有人想出城,一定要我的腰牌才能出。记住了,不需要拦人,只要看见我的腰牌放人就好。”
“是,七殿下。”
“等等。”
牧泓屿望着牧泓峥毫不费力的抵挡,要不是他们人多,牧泓峥现在估计都杀到他面前了。
“告诉高羡,这群饭桶拦不住牧泓峥,让他务必找到甘玉帛,拿她到太清宫来。”
牧泓峥转身之际,双剑又杀掉一人。
牧泓屿眼中寒意愈发凝重,看来一会儿还得他亲自动手了。
“唔!唔!”
甘玉帛还不到生产的日子,两碗催生药下去,才有了生产的迹象。
因为是提前催生,孩子死活生不下来。甘玉帛痛的浑身发抖,力气也渐渐使不上了。
为了不暴露,甘玉帛只能死死咬住锦帕,把痛喊声都咽回肚子里。她要快点生下孩子,泓峥还在等着她呢。
姜燃为甘玉帛配药,姚昭桦在里面帮忙,肖遥和姚映梧被赶到外面保护她们。因为帮不上忙,两人隔着侧殿的殿门急得来回踱步。
肖遥思绪乱如麻,她不敢停下来,一但停下脚步,她就会想现在的太清宫是什么样子,为何小七会下那样的命令。
姚映梧一个转身,见肖遥眉头拧成了疙瘩,停下来安慰道:“高羡的话你也信,高琢这样好骗的人都不信他的话了。什么命令,肯定是高羡用来诓人的借口。这种把戏又不是第一次见了,皎皎你怎么还相信呢。”
听到姚映梧这样说,肖遥也平复了心情。她红着眼眶对姚映梧说,“阿缘你说的对,我不听他们说,等送完昭桦姐,我要回来盛安听小七亲口对我说。”
“哇哇哇哇哇……”
婴孩呱呱坠地,因得是催产生下来的,哭声比其他孩子弱了许多。
姚昭桦用包被抱起孩子,“孩子很健康是个男孩,太子妃大可安心了。”
甘玉帛此时脸色惨白,浑身被汗打湿了。孩子健康就好,健康她就不看了省得一会儿舍不得离开了。
姜燃端着一碗烈性补药道:“玉帛姐你真要喝吗,这一碗下去可是伤身啊。”
甘玉帛接过碗一饮而尽,“我都要死了,还在乎什么伤不伤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