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雁南飞,西风吹叶落,十里桂子香。
秋日午后,和煦的太阳照得人浑身暖洋洋的。肖厝今日没在屋里斗蝈蝈,命人将新做的被褥都抱出来晒晒,他自己也坐着躺椅上享受午后的暖阳。
砰——
肖遥心急如焚的赶回定远侯府,开门的家丁们动作慢吞吞的,她等不及,直接上手一把推开大门。
厚重的大门砰的一声巨响声,正闭目养神的肖厝都没睁眼看就知道,这指定是他那个毛躁的孙女回来了。
肖厝翻个身继续积攒睡意,嘴上却肉疼的嘟囔了一声。定远侯府的大门可是他最喜欢的楠木做的,掉块木头渣儿他都心疼。
可谁让推门的是他金贵的小孙女呢,儿子儿媳老来得女,他老来得孙女,她自小被全家捧在手心里长大,一贯肆意妄为不爱守规矩。
“祖父,别睡了,父亲母亲他们呢?”
肖遥见祖父还在睡觉,急得上前摇着他的胳膊。
肖厝不耐的摆手打发道:“都在屋里喝茶呢,玉帛也来了,你去找他们,别来打扰我的清净。”
“哎呀!祖父你怎么还有心情睡啊。”
肖遥想小时候一样,蹲着摇椅旁拽拽他雪白的胡须,“快跟我进去,我有事告诉你们。”
肖厝拨开肖遥捣乱的手,终于睁开眼睛道:“你祖父我已经不执兵权多年,又年迈无力,有什么重要的事啊,你还是跟你父亲母亲商量去吧。”
说罢,他顺顺自己被肖遥揪乱的胡子,又闭上了眼。
肖遥无奈地摇摇头,祖父自她有记忆起就是这样,什么也不关心,什么也不在乎,一心玩乐消磨时光。她不能眼睁睁看着曾经征战沙场的祖父颓废成这个样子。
她趴在肖厝耳边,小声说:“祖父,我看到灼龙剑了。”
肖遥虽说没亲眼看见,但是阿缘说的肯定错不了,她不相信这样说祖父还会不在乎。
果然如肖遥所料,肖厝忽地张开眼睛,迅速坐起身问道:“在哪看见的?什么时候看见的?你是见谁拿着灼龙剑的?”
肖遥见目的达成掩唇偷笑,“是个男子,但具体什么情况,祖父跟我一起去前厅我就告诉你。”
“是个男子……”
肖厝嘴中还念叨着什么,就猝不及防被肖遥一把拉去了前厅。
“皎皎你慢些,走这么快用这么大力拉祖父,险些要把我这把老骨头拉散架了。”
肖厝嘴上虽然这么说,心里却骄傲极了。以皎皎如此神力,日后袭爵必定能光耀我肖氏一族。
两人刚走到回廊,就碰见往外跑的肖北休。
“阿止,你去哪儿?”
面对小辈,肖遥拿出难得的长辈架势询问道。
听见小姑姑叫的是自己的乳名,肖北休松了口气,“小姑姑,他们都讲得是大人听的话,太乏味无趣了,我想出去玩。”
北休常年跟着兄长嫂嫂在战场,难得有机会跟同辈的孩子们待在一起,肖遥喜闻乐见,自然点头同意。
肖遥唱了红脸,他这个做祖父自然得做个白脸敲打敲打。
肖厝板起脸,“出去不可逗留太久,你年纪虽小,却有官职在身,在外万不可太得意忘形,失了为官者的体面。”
院墙上传来小猫的叫声,肖北休着急的神色更甚,对祖父说得话也没反驳全都一口气应了下来。
望着肖北休跑开的身影,肖遥疑惑道:“定远侯府哪来的猫叫?”
肖厝解释道:“你才回来不知道,巷子里有人家新得了狸奴,北休喜欢的紧,一回府,就出去跟同辈的孩子一起看小猫了。这不,刚回来吃过午饭,又要出去玩。”
难怪呢,以前再无趣的话,北休总会耐着性子听完,说自己也是肖家人这些事早晚要学的。他像兄长,从小就老成,她还是第一次见北休因为几只猫这么高兴。
肖遥想了想,还是劝祖父道:“北休自小性子沉稳心事重,为人处世又老成持重。不像南雁那般性子开朗洒脱,为人更是果敢豁达,受不得一点委屈。两人性子不同,祖父别总是像约束南雁一样管着北休,小心把他教成和兄长一样的老古板。”
说起孙儿肖逾,肖厝不禁头痛。他从小就爱管他,长大了更是变本加厉。好不容易熬到他去庆州戍边,结果每次写信都有一大半的大道理等着说他。
前段日子更甚,从姜念汝写给莲娘和姜煜的家书那得知他爱上逗蝈蝈,连夜写信来鞭策他要不该如此。说他要努力进取,总有一日披甲上阵,为陛下尽忠。
这个肖逾,真是不知道两人谁是谁祖父了……
再说了,他从不惑之年等到即将古稀,肖家子孙争气,陛下怎么会再用他这个不服命令的老家伙。
一个肖逾就已经很令他头痛了,再来一个,他可真受不住了。
肖厝按按头痛的脑袋,“祖父听你的就是了。”
肖遥见祖父答应,又立刻拉上他往前厅去了。
忆欢趴在树下已经学猫叫了好久了,可还是没见肖北休出来。
自那日他们相见以后,忆欢就常找借口出城找肖北休。幸好是大军班师回朝,军营规矩不多,他住在军营自己也能来找他。
他们一起在林子里抓过鸟儿,吃过野果,自己还给他带过泥人糖画,肖北休也教自己射箭驭马,几天下来,两人关系也愈发好了。
前几日,他们二人在林中捡了一只要生崽子的母猫被她带回家养着,昨日生了三只小崽。她手里的这只最凶,她还没给肖北休看过呢。
“你等着急了吧,我小姑姑今日也回来了,我刚才和她说了会儿话。”肖北休火急火燎的跑到树下对忆欢道。
忆欢将小猫护进怀里包好,然后眼睛都不眨的跳下树。
肖北休被吓了一跳,眼疾手快蹿出去的接住忆欢,“小心点,这么高你都敢跳。”
忆欢反而满不在乎吐吐舌头,“怕什么,反正你会接住我的。”
肖北休的心跳咚咚咚跳的飞快,他飞速将忆欢小心地放下,叮嘱道:“还是太危险了,你以后不要这样跳了。万一,我接不住怎么办。”
忆欢没当回事,还冲他做了个鬼脸。这个小古板,每次都跟兄长一样的口吻教育她,明明还比她小上几个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