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泓屿听到到他居然要跟自己说肖遥的婚事,便迅速收起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表情。他盯着莫内侍脸上神秘莫测的神情,知他此时说出来绝对有阴谋,可为了肖遥,他还是主动上了莫内侍的马车。
上车时,莫内侍看着牧泓屿谨慎环顾四周的样子,对着牧泓屿笑道:“殿下放心,我买的宅子附近都是商户,住的也大多是外地搬来盛安的人。即使殿下去了,也不会有人发现,更不会有人认出您的。”
牧泓屿没搭话,四周仔细看了一圈后才自顾自上了车。
莫内侍嘴上虽说着无妨,上马车前,他眼睛也在周围路过的人身上晃了一圈,见都是生面孔才放心跟着上了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和羹居后门,抱着柴的吴介才从树后小心的探出头来。
这公子怎么跟着不认识的人走了,不会有危险吧……
算了,吴介摇摇头,贵人们的事他还是别管了,也不是他能操心的事。
莫内侍的宅子坐落在盛安城最繁荣的广胜坊,周边多是盛安城开铺子的商户,白日里多在商铺忙碌,很少在宅中。
虽说如此,可为了以防万一,莫内侍还是带牧泓屿走的后门入宅。
一入宅,牧泓屿这才发觉宅子内空荡荡的,一个下人都没有。难怪就连开门这样的小事都得莫旬亲自动手。
莫旬带他进了内院,穿过一条长长的回廊,进到一个不起眼的小院。
院中只有一间屋子,高高的院墙将整个屋子都围住,没有后门,连雕花的窗户都被人钉死。要想进去,就只有走门这一条路。
奇怪的屋子让牧泓屿一下来了兴趣,他挑挑眉,皎皎的婚事需要这般保密来说吗。
莫旬站在门口,一把推开屋子的大门。
屋内陈设简单,只摆了一张桌和几把椅,其他的什么都没有。
“这是……”牧泓屿疑惑的问道。
到了这,莫旬反而一言不发,脸上客气的笑意褪去,露出下面的哀伤。他带着牧泓屿走到内室,将杉木桌上的香炉转了一圈,打开了密室。
莫旬侧身让出入口,“殿下,您请。”
牧泓屿自然是不肯先进的,他又不是疯了,谁知道里面藏着什么。对宫中一个内侍而已,他还没信任到这种程度。
莫旬见牧泓屿眼中质疑的神情愈发深重,只得自己先进了密室。
等莫旬走进密室人也安全无恙,牧泓屿才放心跟着进去。
密室内,别有洞天。
墙上挂着一副画像,衣着打扮都不是大邺人。画像的下面,摆满了排位。旁边点着两排长明灯,每一个灯盏上都画着代表天神太阳符号。
牧泓屿被这画面震惊的说不出话来,他走到一个个排位前,仔细看着上面刻的字。熟悉的两个字符他在破庙见过,高琢说这是戈罗二字。
牧泓屿神色晦暗不明,他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住莫旬。
他沉声问道:“这些东西你是从哪来的?”
莫旬后退一步,对着牧泓屿行了对利鹘王室的大礼,“臣阿莫揭,代利鹘阿莫一族,拜见小王子。”
莫旬突如其来的行礼惊得牧泓屿说不出话来,“你……我……”
他支吾了半天,什么都讲不出来。
莫旬想起走,牧泓屿就向后退,直到牧泓屿靠在了桌沿退无可退。
莫旬语气恳切,“小王子,臣知道此时不该带您到这儿来。可如今,臣见您与大邺人越走越近,臣藏在心里的话不得不说出来了。”
莫旬指着牧泓屿身后的牌位,“这些都是闼鞑人毁掉我们宗庙时,臣与族人拼命护下来的。那里面除了利鹘的可汗,还有我利鹘的有功之臣,这些都是您的先人啊。”
牧泓屿眼神出奇的慌乱,他四处乱瞟声音不稳道:“你不是要与我说肖遥的婚事,讲这些做什么……”
莫旬没想到牧泓屿见到这些还能这么平静,他急道:“小王子,利鹘自灭国后,臣记起昂真公主就在大邺。为了与公主商议复国大计,我费尽心思吃尽苦头,终于找到了公主所在。可当时,她已经被囚禁起来了。我要见她,只能做大邺宫人,当大邺皇帝的奴仆。”
莫旬向牌位拜了拜,“多亏天神保佑,有一个内侍因为生病死在了公主所在宫殿的凉亭。他是新来的,没人记得他的名字更不知道他的长相。我抢了他的身份,代替他成了内侍莫旬。可没想到,这人身份太低微,我不能入宫殿去看望昂真公主,只能待在园子里做些粗活。只打听的公主怀了孩子,快要临盆。”
莫旬拿出酥油为长明灯添油,“那段日子,我每天都想尽办法向上爬。为了利鹘,为了戈罗王室复兴,哪怕是给大邺的皇帝做奴隶,我也从不觉得辛苦。”
莫旬将银勺放下,话中满是悲痛。
“可我还没来得及见上公主,公主就自焚在朝闻宫。满宫的人都烧死了,只有我因为为公主取点心而逃过一劫。但还好,公主临死前生下了您。我一直想到您身边照顾,可那肖扶锦夺了您到身边抚养,还不许任何人告诉有关您生身母亲的事,可怜您就这样被她蒙骗了这么多年啊。”
说道动情处,莫旬声泪俱下,“小王子,您的生身母亲不是废人金氏,而是利鹘公主戈罗昂真,您是我利鹘的王子,是我利鹘王室残存的血脉啊。”
未初一刻,姚映梧已经回家梳洗好,换了一身绛紫色锦服到了皇宫外。
宫门外,一个年轻的内侍正等着她。见她下了马车,连忙上前接她入皇宫。
姚映梧垂眸看了眼手中捧的盒子,是姜燃给她做的解药,也是她计划的第一步。
走在宫道上,宫内独有的檀香味飘进姚映梧的鼻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