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霜实刚下朝不久,换了常服与戚沛舟一同在书房品茶。
“如何?”
戚沛舟喝了一口,略带探究地看向姜霜实:“这茶不像你常喝的。”
“蒙顶石花,司家二公子所赠。”谈及此,姜霜实的眸光都柔和了下来。
“藏了多久了?居然舍得给我喝。”
“……没藏。”姜霜实移开目光,顿了顿又补充,“喝完了我正好有由头找他去。”
戚沛舟打趣:“哎呦,又想上了。”
姜霜实瞪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白鹤轩却在此时入内,例行汇报道:“殿下,今日司二公子出门了,赴大理寺少卿潘府小姐之约。”
姜霜实闻言也不想搭理戚沛舟的调侃了,唇角漾开一抹笑意:“他身子刚好,出门与朋友谈谈心也好。”
戚沛舟撑着脸:“各家小姐倒是跟二公子关系很好啊,也不知……某位殿下比不比得上?”
“你可以不说话的。”
戚沛舟见到姜霜实凉凉地望来,眼中泛着得意的光,做了个把嘴闭上的手势。
姜霜实啜了一口茶,心思又飞到了别处。
他身子好了,是不是该再去看看他?
带什么礼物好呢?
白皙耳垂上摇晃的红玛瑙倏然闯入了他的脑海,那抹艳色与那人的眼尾一般,是不染尘埃的素色中难得的秾丽,令人见之不忘。
也许……
“殿下,急报!”历羽匆匆入内,“东宫总管太监魏福安带着数名宫女,呈着些托盘,向司二公子如今所在的方向去了,太子也有要动身的迹象。”
姜霜实瞬间回神:“可知那托盘中是何物?”
“东西不大,似是衣物首饰之类。”
戚沛舟也认真了起来:“他刚解除禁足不久,又直奔二公子去了,恐怕不是什么好事。”
按姜觉夜一贯的作风,此行怕又是要羞辱人。
“备马!”姜霜实站起身,面沉如水,眼中是压抑不住的担忧与愤怒,“沛舟,我们走。”
他刚走到书房门口,又想起什么,折了回来,从暗格中的檀木匣内取出一样物什,放入一个精致的锦袋中,贴身放置。
潘府,兰秀阁。
太子送的东西倒是准备齐全,不仅有衣服、发簪钗环,甚至连胭脂水粉都有。
司无阙碰也没碰那红肚兜,换上衣裙后仍是披着发,没用那些钗环。
他低头看着那些胭脂水粉,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是不是还要涂这些?”
侍女却答:“公子生得好看,眼尾自带红晕,本是用不着的。您要是想用,奴婢就为您添上。”
“那就不必了。”司无阙看着镜中自己的样子,他面部棱角还并不明显,如今看起来还真有些像女子。
他又扫了眼托盘里的耳坠,摸了摸自己耳上坠的红玛瑙,终究还是作罢,拿把团扇出了门。
他执扇走来,有些不自在地扯了扯衣摆,眼眸怯怯的,泛着水光。
众女不得不承认,司无阙穿上女装实在漂亮得过分。他身形高挑纤瘦,这身紫白的衣服贵气却又不俗,被他穿着别有一番风雅气度。眼尾的红晕配上温柔的桃花眼,如同姣花照水,温润的红玛瑙耳坠更衬得他肤白唇红。
好一位弱柳扶风的美人!
众女皆知这衣服是用来羞辱的,惊艳之余难免多了些心疼,互相交换了一个复杂而心酸的眼神。
潘滢珠瞪大了眼睛:“哥哥成姐姐了!姐姐好看!”
司无阙笑着,手中团扇向她轻轻一扇:“就你嘴甜。”
“无阙这模样,倒是真能做我们姐姐了。”舒菱安轻笑着上前几步。
她这么说是想淡化这衣服包含的羞辱之意,回归到她们之前打趣的话题。
舒菱安离得近了又低声担忧道:“你不用这样强撑着……”
司无阙回以一笑:“不必担心我,你们高兴我就高兴。”
等姜觉夜来了,他看了更高兴。
他又声音大了些,让大家都能听见:“被这么一打岔,茶还没品完呢。”
潘滢珠也举起小手:“珠儿糕点没吃完。”
司无阙对她笑:“是呢,那我们回去吃糕点好不好?”
“好!”潘滢珠拉起潘滢玲的手,“姐姐我们快回去吧!”
潘滢玲也很宠爱自家小妹,温柔答道:“好。”
待众人坐定,众女的视线时不时就看向司无阙,倒给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以扇掩面:“别看了……”
姑娘们没有丝毫恶意,让司无阙轻松不少,但他自己总是觉得有些不自在,执扇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等待的时间淌得缓慢而煎熬,他能感觉到众女关切的目光,这却又让他心生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