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太子以整顿东宫为名,主动将尹秋深经手过的海量账目、批条送来了。”
听完白鹤轩的汇报,姜霜实低头思考:“这是要用无效信息掩盖关键线索,消耗我们的时间,给他自己争取回转之机。”
“不必管,我们盯住汇通号相关的票据记录就行了,其它的押后审阅。”姜霜实抬头,眼神沉稳,“历羽做的事呢?”
正巧,一身黑衣的历羽刚从外头回来,行礼后将两张票据递上前来:“禀殿下,已发现尹家机密账册的存放的暗合,属下还带了两张票据回来。”
姜霜实满意颔首:“很好。”
他自然不会等到陛下下令追查时才前去寻找证据,一早就派了擅长隐匿的近卫历羽前去尹秋深家里寻找重要账册的存放位置。
只因私下取证不够令人信服,所以历羽不曾拿取大部分证据,而是只取小部分,保全部分证据的同时,将剩下的留到后续明面上查抄时发现,他先去探路也方便了后续寻找。
太子就算塞来海量账目又有何用?
戚沛舟拿起一张票据查看:“我看着这票据……确实不同寻常。”
姜霜实对白鹤轩示意:“去户部请孙主事来验。”
“是。”
戚沛舟放下手中票据,认真地看向姜霜实:“霜实,这事儿恐怕真与我们最近在查的户部亏空有关。”
“那再好不过。”姜霜实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只是没想到,姜觉夜居然真的把手伸到了户部。他背靠慕氏,不该缺钱,就如此贪得无厌?”
这慕氏是皇后母族,自太祖皇帝开通丝绸之路以来,慕氏大军驻扎于此,世代经营,如今已成了大夏与西域诸国往来的唯一桥梁。朝廷的安西节度使乃是皇后长兄——靖国公慕逾辉,大漠上的驼队旗帜是慕氏家徽,甚至西域王庭的宝座上,都流淌着慕氏女子的血脉。
就连当今皇上能够上位,靠的都是慕氏的支持。当年的皇帝在先帝一众子弟中并不是最优选,却在娶了慕氏女后,凭着西境的钱财与支持,杀出重围,荣登大宝,一番大清洗之后,如今也就剩下宁王这一个兄弟了。
这是深深扎根在西境的庞然大物,堆积的财富无法估量,甚至于如今朝堂之上,除了已入枢密院的慕氏中人,还滋养出了许多“慕党”。
“如今慕氏不照样贪得无厌?坐拥丝路,垄断西域,还要在朝堂上安排人。”戚沛舟叹了口气,这正是姜霜实势力不如姜觉夜的原因。姜霜实的母族在南境,不像北境朔川那样有外敌侵扰,也不如慕氏在西域那样有极多油水可捞。
慕氏做得太绝,几乎垄断了西域诸国的外交,还与之通婚,势力盘根错节,不易轻动,否则大夏西境是否仍旧如此平静……就难说了。
“欸。”姜霜实也想到了慕氏的问题,不由得叹了口气。
“不必着急,重在当下。”
不曾想当下便给了他们一个惊喜。
孙主事在查验过这两张票据后大骇:“殿下,这张票据的印鉴和流水字号是户部与皇商结算时用的核销票据!绝非普通银票,本应归档封存,怎么会出现在尹秋深手中?”
戚沛舟皱眉:“说清楚,何为核销票据?”
“回殿下、世子,国库拨钱采买,事成后,皇商便会出具此票给户部,证明款项结清,而户部便凭此勾销账目,核账之后便该归档封存……不该流出去才是。”
姜霜实坐直了身子:“你的意思是,有人虚报采购银两,用此票平账后却勾结户部私自截留,将其当成银钱,流到了东宫太子门人手中?”
孙主事道:“正是如此啊,殿下!这是铁证!顺着它的编号去查,就能查出这笔钱是什么项目、拨给了谁,经手人查证经办的户部官员又是谁。”
姜霜实和戚沛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很好。”姜霜实缓缓靠回椅背,“去查。”
司无阙的病又养了四日才好,期间舒菱安与其他小姐倒也来探望过。
如今的大夏男女大防并不严格,司无阙身体不好不常出门,加上太子一派散布的流言,他决定眼不见为净,与世家小姐们玩。
男人,没几个好东西。
当然,我家的都好。
还是姑娘们好,来探病时都不需要坐起来演戏。
于是痊愈之后,司无阙就欣然赴了姑娘们的邀约,此次是大理寺少卿之女潘滢玲邀请各家小姐以及司无阙到兰秀阁品茶。这兰秀阁是潘家的产业,常用于宴客,举办诗会、赏花会等。
司无阙性格温和,姑娘们向来同情他,相识之后倒是更玩得来些,司无阙也觉得与她们相处十分放松,身子好时便常与她们吟诗赏花。这品茶会虽只有他一个男子,但这些年来旁人早已见怪不怪,唯有那些恶意的觊觎愈演愈烈,认为司无阙这样的做派更符合他们不堪的肖想。
恶心透顶。
司无阙抿了口清茶,面上仍是不动声色的温柔笑意:“果然是上好的恩施玉露,汤色漂亮清香扑鼻,满口生香,好喝得很。”
潘滢玲很高兴:“你若喜欢,便带一些回去。”说着她又笑着看向其他人,“大家若喜欢,我便差人包来送与大家。”
“咱们这么多人,分下来怕你也剩不多了,就不劳烦了,想喝了再来找你便是。”舒菱安说,也有几人附和。
潘滢玲最后还是看向司无阙,司无阙依旧温和:“菱安说的是。你是好心,心意大家都领着呢。下次我们来你家吃茶,可还要泡这个。”
“好。”潘滢玲笑着点头。
一个梳着三丫髻的小女孩拉了拉潘滢玲的袖子:“姐姐,我也想喝。”
“你太小啦。”潘滢玲摸了摸小女孩的头,这是潘滢玲的妹妹潘滢珠,不过五六岁大,粉扑扑的小脸可爱非常。
潘滢珠闻言撒起了娇,拉着潘滢玲叫着“姐姐姐姐”,其他女孩子都被她逗笑了,于是便有人开口:“就让她浅尝一口吧,一小口没事的。”
“好吧。”潘滢玲松了口,喂了潘滢珠一点。
潘滢珠立刻满足了,捧着小脸说:“香香的,还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