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死鸟之谜,灵慧远胜你我;
二者本为一,于无性之物中,阴阳相契。
同生同寂,以此爱为证,谜境幽深。
自此,他将大部分空闲时间都用来探索美,成为美本身。有一天,在躺卧餐厅里,他打扮成葡萄酒之神狄俄尼索斯,穿着齐膝的亚麻长衫,外搭狐狸皮裘,藤叶撩拨他秀丽蓬松的鬈发,他笑着,从皇帝赏他的双耳珐琅大杯子里呷酒。波斯特拉罗马剧场,他披着茶色斗篷,头戴一顶精致的锥形小帽,帽子上铺满金叶,金叶下缀着一颗颗珍珠。在近卫军长官和仪仗的簇拥下,他目送在哈德良皇帝登上黄金宝座,自己走向侧后方。趁皇帝用拉丁语表彰、传令官用希腊语复述时,他打开镜盖,审视朱砂是否还在他的脸上停留,需不需要补些炭粉在眼尾;玫瑰香膏已经用腻了,他想试试芦荟,紫罗兰也不错。帝国繁华,其尽头却是由一群孤独的人守在一片无名荒漠。在阿拉伯边墙,干巴巴的食物令他难以忍受,他觉得自己不会在这里看到第十三次日落。一位年轻的、身材粗壮的辅助士兵被派遣到他身边,协助侍从照料他,为他烧水沐浴。“您一定是阿尔-乌扎的孩子,”士兵羞涩地坦白说,“我到死不变是您忠诚的仆人。”
他越来越懂得取悦自己。他品尝红鹤的舌头,亲吻孔雀的头颅,观看奴隶将一笼活画眉鸟塞进野猪的肚子,死囚被锁在遍布七鳃鳗和蚂蝗的水缸里。他尽可能去实践让他开心的一切,他让爱美的人迷恋他,聪明的人仇恨他,他的爱慕者们无不在他青春的肉i体和古典的灵魂中得到满足。他认为思想和心脏差不多,都只是他的一部分,而并非全部的自我。既然心脏不能替他做主,他又凭什么要任思想摆布?之后,每当他尝试说服自己拒绝诱惑,结局往往都会选择服从。
然而,在阿拉伯佩特拉亚,一些深夜,当哈德良皇帝躺在那铺满软垫和鲜花的大床上酣然入梦,或是坐在边境指挥官室内听取关于部落动向的报告时,他就会想到提图斯总督告诫他的话,出于迷茫,无助地掩面哭泣。但像那样的时刻加起来也不够一顿仓促的早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