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它在《奥德赛》里不是一个好人,陛下。”
“你看过《奥德赛》?”
“看过七遍,陛下,我可以为您背诵第一卷、第十五卷和第二十二卷。”
哈德良皇帝笑着摸了摸毛茸茸的棕色胡子,把手放在年轻人的肩膀上,颇为赏识地看着他。“不着急,孩子,以后有的是时间。”他将话题引回上上个问题的答案,“那你呢?《奥德赛》里的安提诺乌斯不是好人,我面前的安提诺乌斯是好人吗?”
他面前的安提诺乌斯困惑地摇摇头:“我只知道我不会想娶佩涅洛佩,陛下。”
“噢?那可真是稀奇,杜利基昂、萨墨、扎昆托斯,还有伊塔卡的首领们都想娶佩涅洛佩,为什么你不想?佩涅洛佩是个好女人,不是吗?她美丽、聪明、贤淑又忠贞。”
“因为我不喜欢她,陛下。”
“那你喜欢谁呢?”
“我喜欢奥德修斯,陛下,确切来说,是崇拜。”
哈德良皇帝点点头,用眼神示意对方继续回答。“因为奥德修斯身上有我没有的东西,”安提诺乌斯说,“他聪明、勇敢、坚强又善用计谋,我终其一生都无法成为像他那样的男人,对我来说,崇拜他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正如我将来可能也会崇拜陛下一样。”
“将来?你现在不崇拜我吗?”皇帝微笑着低声问。
“我敬重陛下,但尚未到达崇拜的地步。敬重是因为陛下为君,我为民;陛下是年长者,我是年幼者。我尚且不了解陛下,所以无法真心实意地崇拜陛下。倘若我能够像在史诗中研读奥德修斯那样研读陛下,我想我会崇拜陛下更甚于奥德修斯,因为陛下于我更具体,也离我更近。”
不久,仆役端来新的服饰,为他更衣打扮,它们比他家里最漂亮的衣服和首饰加起来精美千百倍。一切准备就绪,安提诺乌斯便获封为“被神选中的讲解员,暨百合花王子”,工作是跟随罗马的移动宫廷巡游家乡,介绍当地基本信息与历史文化,面向官员、士兵、仆役、学者,以及皇帝和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