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舟将司徒瑶珂关了起来,一关就是一个月
门上落了三道锁,窗户钉死了,妆奁匣子收走了,连根簪子都没留下。
司徒瑶珂不哭不闹,只是安静地从早坐到晚,从天黑坐到天亮。
这天早上,云舟端来了一碗碧粳粥,四碟小菜,一笼虾饺,都是她从前爱吃的。
他把托盘放在桌上,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握住她的手。
“小珂,吃东西。”
司徒瑶珂一动不动,完全不理会云舟。
云舟舀起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小珂,张嘴。”
司徒瑶珂终于动了。她慢慢转过头来,看着他,眼神空空的,像一口枯井。
她伸出手,接过那碗粥。
云舟愣了一下,脸上刚浮起笑意——
“啪。”
碗砸在地上,碎成几瓣。
粥溅得到处都是,溅在他的衣摆上,溅在他的靴面上。
他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小珂,小空儿想你了。他说想来看你,我没让。他闹了,哭了,我哄了好久。”
司徒瑶珂听见云舟提到小空儿,睫毛动了一下,可眼神还是那么空洞。
被囚禁的日子是没有希望的煎熬,司徒瑶珂开始出现幻觉。
不是那种清晰的景象,只是眼前的画面会忽然晃动,会忽然出现一些不属于这个房间的东西。
破庙,大雨,红色的眼睛。
她看见阿临站在不远处,冲她笑。
他说:“小丫头,你瘦了。”
司徒瑶珂想追上去,可脚被什么东西绑着,动不了。她低头一看,是那根绳子,再抬头,阿临已经不见了。
“阿临……”
她张了张嘴,发出一点微弱的气声。
“你刚才说什么?”
那时,云舟正端着粥碗,听见那个名字,手猛地一抖,粥洒出来,烫红了他的手背。
司徒瑶珂没有理会他。
她还在痴痴地望着刚才阿临站过的地方,又唤另一边,声音轻得像梦呓:“阿临……”
云舟的把粥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他走到她面前,蹲下来,捧着她的脸,““小珂,你看看我。你看看我。”
司徒瑶珂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温柔,很好看,可那不是红色的。
她又垂下眼,不再看他,
“他死了!”云舟吼出来,“他早就死了!四年了,他是一捧灰!你天天想着他,他回得来吗!”
司徒瑶珂终于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他的脸上说:“他没有死,他在这里。”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口。
云舟被司徒瑶珂久违的回应刺激到了,他忽然伸出手,抓住她的肩膀大声地问:“那我呢?我在你心里算什么?
他的声音变得尖锐,“我陪了你四年!我对你好了四年!你呢?你心里只有他!他有什么好?他死了!他是个死人!”
司徒瑶珂被他抓着,没有挣扎,她只是冷冷地看着他说:“阿临从来没有关过我。”
云舟愣住了,随即一颗接一颗的眼泪从他脸上滑落,砸在司徒瑶珂手背上,滚烫。
他像一个委屈的孩子蹲在地上,语气凄惶:“可是小珂你要走。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小珂……我该怎么办?”
司徒瑶珂看着曾经那个深爱的人,轻声问:“云舟,你何必呢?”
云舟站起来,语气重新平静:“因为我爱你,小珂。我绝不会放手”
他转身离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三道落锁的声音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司徒瑶珂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阿临,阿临。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咒语亦或者祈祷。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幻觉,没有身影,只有屋里越来越浓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云舟,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空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他看见司徒瑶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娘亲!”
他跑过来,扑进司徒瑶珂怀里。
司徒瑶珂浑身一僵。
小空儿把脸埋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娘亲,我好想你。爹不让我来,我自己偷偷跑来的。对了,我给娘亲带了桂花糕,我特地留下来的,可好吃了……”
他把油纸包举起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司徒瑶珂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与云舟的孩子,往日幸福的种种涌上心头,叫人加倍地痛苦。
他是云舟的孩子。
是她被欺骗、被抹去记忆、被囚禁的证明。
恨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窜起来,缠住她的喉咙,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冲小空儿大吼:“出去。”
小空儿愣住了:“娘亲?”
“出去!”司徒瑶珂一把推开他,声音尖厉,“我不是你娘!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