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空儿跌坐在地上，油纸包掉在一边，桂花糕滚出来，沾了灰。他的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娘亲……你不要空儿了吗？”

司徒瑶珂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和云舟一样的爱哭的眼睛。恨意更浓，她指着门口，浑身发抖：“哭什么哭？滚出去！”

小空儿被这样的娘亲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抹着眼泪往外走。

司徒瑶珂扶着桌子坐下，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她恨云舟，恨自己。

可她怎么能恨这个孩子？

她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地哭了。

他转身离去，门在身后重重关上，三道落锁的声音后，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回廊尽头。

司徒瑶珂闭上眼睛，靠在床头。

阿临，阿临。

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念咒语亦或者祈祷。

可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没有幻觉，没有身影，只有屋里越来越浓的黑暗。

第二天早上，门开了。

进来的不是云舟，是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空儿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个油纸包，他看见司徒瑶珂，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娘亲！”

他跑过来，扑进司徒瑶珂怀里。

司徒瑶珂浑身一僵。

小空儿把脸埋在她怀里，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襟，声音闷闷的：“娘亲，我好想你。爹不让我来，我自己偷偷跑来的。对了，我给娘亲带了桂花糕，我特地留下来的，可好吃了……”

他把油纸包举起来，献宝似的递到她面前。

司徒瑶珂低头看着这个自己与云舟的孩子，往日幸福的种种涌上心头，叫人加倍地痛苦。

他是云舟的孩子。

是她被欺骗、被抹去记忆、被囚禁的证明。

恨意像毒蛇一样从心底窜起来，缠住她的喉咙，缠得她喘不过气。

她冲小空儿大吼：“出去。”

小空儿愣住了：“娘亲？”

“出去！”司徒瑶珂一把推开他，声音尖厉，“我不是你娘！出去！”

小空儿跌坐在地上，油纸包掉在一边，桂花糕滚出来，沾了灰。他的大眼睛里很快蓄满了泪水：“娘亲……你不要空儿了吗？”

司徒瑶珂看着他那双眼睛，那双和云舟一样的爱哭的眼睛。恨意更浓，她指着门口，浑身发抖：“哭什么哭？滚出去！”

小空儿被这样的娘亲吓坏了，赶紧站起来，抹着眼泪往外走。

司徒瑶珂扶着桌子坐下，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得像擂鼓。

她恨云舟，恨自己。

可她怎么能恨这个孩子？

她把脸埋进掌心，无声地哭了。

司徒瑶珂不知道过了多少天，门缝里透进来的光，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有时候她会看见阿临，他就站在不远处，她想追上去，可怎么也追不到。

又一天，小空儿蹑手蹑脚地溜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站在司徒瑶珂不远处，又怕惹娘亲生气，又想靠近，只怯怯地说：“娘亲，我好想你啊。”

司徒瑶珂看着小空儿，听见他奶声奶气的声音，心里被刻意压抑的思念疯长。

无论如何，这是她的孩子啊。

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是她看着一点一点长大的。

她揽过孩子，抚摸他的小脸：“小空儿，娘亲也好想你。长高了，怎么一转眼就长这么高了？”

小空儿也抱着他的娘亲，很高兴地说：“哼哼，我已经是快要四岁的大男子汉了。我有乖乖听话，好好吃饭哦。等我长高了就可以保护娘亲了。”

司徒瑶珂愣住。

小空儿四岁了，她已经被关在这一年了。

她眼前的画面忽然晃动了一下，阿临又出现了。

不是阿临，阿临有一双红色的眼睛，可那张脸……是云舟？

不对，她分不清。两个人在她眼前交替，重合，分开，又重合。

云舟，这又是你的什么把戏？

司徒瑶珂猛地扑上去，一把掐住那个人的脖子。

她的手越收越紧，手下的人挣扎着，小手胡乱地拍打她的手臂。那力道很小，小得像一只被捏住翅膀的蝴蝶。

司徒瑶珂的手猛地松开。

小空儿的小脸憋得通红，脖子上有几道红痕，触目惊心。

他的眼睛闪过红光的，又在她松手时消失——他有魔族的血脉，他是阿临的孩子！

司徒瑶珂感受到了命运的嘲弄，后怕地紧紧抱住小空儿，抱得那样紧，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空儿，我的孩子……对不起，娘亲对不起你，”

她差点杀了他。

她差点杀了阿临留给她唯一的东西。

小空儿被她抱得有些喘不过气，可他没挣扎。他伸出小手，学着爹爹轻轻拍着她的背：“娘亲不哭，空儿一直陪着你。”

司徒瑶珂抱着小空儿，恍惚空洞的眼神渐渐变得锐利——小空儿半魔的身份迟早会暴露，她要必须要想办法保住小空儿，让他健康长大。

她对小空儿说：“小空儿，过几天娘亲带你回外祖父那里看看他，好不好？”

小空儿没见过外祖父，但是他听娘亲的，于是乖乖回答：“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