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收回手，转过身，不看他：“阿临呢？他人呢？或者尸骨——他在哪里？我要去找他。”

云舟的语气出奇的平静：“烧了。尸骨，衣物，他留在世上的所有东西，都烧了。”

司徒瑶珂愣住了：“你说什么？”

“烧了。”云舟又说了一遍，“三年前，就烧了。”

两个轻飘飘的字，落在司徒瑶珂耳朵里，却像一记重锤，砸得她眼前发黑。

“你怎么敢！”她扑上去，用力捶打云舟的胸口。拳头一下一下落在他身上，“那是阿临！我的阿临！”

云舟任她打着，一动不动。

后来，司徒瑶珂的拳头越来越没力气。

她跪倒在地上，双手撑地，眼泪砸在地上，砸出一小块一小块深色的水痕。

“你把他还给我……”她的声音哀切而绝望，“云舟，你把他还给我……”

云舟蹲下来，伸出手，想抱她。

她猛地推开他。

“别碰我！”

那一推，用尽了她仅剩的力气。

她跌坐在地上，狼狈不堪，可她还是瞪着他，眼睛里全是恨意。

云舟的手悬在半空，慢慢收回去。他就那样蹲着，看着她，眼眶通红，不知所措。

“小珂……”

“阿临呢？”司徒瑶珂忽然又开口，她用力拽住云舟的衣襟，大声问：“我问你，阿临在哪里？你烧了他的尸骨，可他的魂呢？他的魂在哪里？”

云舟的脸色变了：“小珂，人死不能复生——”

“你凭什么说人死不能复生！”她打断他，声音尖厉，“他是魔族！他的魂比寻常人强大，可以转世！可以寄托□□复生！”

云舟死死握住她的手：“小珂，你冷静一点！这是邪术！”

“我很冷静。”司徒瑶珂看着他，语气忽然变得很轻，像一片飘落湖面的枯叶，“我很冷静。云舟，我要去找他。尸骨没了，我就去找他的魂。魂散了，我就去找他的下一世。下一世找不到，我就去找下下世。”

云舟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不行。”

他的声音一下拔高，司徒瑶珂吃惊地看向他。

“你不能走。”云舟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司徒瑶珂冷笑一声，缓缓站起身：“你拦不住——”

话没说完，云舟动了。

司徒瑶珂甚至没看清他的动作。只觉眼前一花，一股大力袭来，她的后背狠狠撞上书架。

“砰”的一声巨响。

书哗啦啦砸下来，砸在她肩上、头上，纸页纷飞如雪。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云舟已经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臂反剪到身后。他的身体压过来，把她牢牢钉在书架上，动弹不得。

司徒瑶珂挣扎不动，声音里全是愤怒，“你放开我！”

“不放。”云舟贴近她的耳畔低语，温热的气息扑在她的耳畔，“我不放。这辈子，下辈子，我都不放。”

司徒瑶珂一愣神的工夫，云舟已经用另一只手从腰间解下一根绳子。他用绳子缠上她的手腕，一圈，两圈，三圈，打结的动作很熟练，像是早就练过无数遍。

司徒瑶珂浑身发抖，不知道是气的还是怕的。

她声音发颤：“你疯了？”

云舟他伸出手，捏起她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他的手指划过她的眉眼，划过鼻尖，最后停在她唇上，轻轻拨弄了一下。

他笑了，笑容很好看，像他们初见时那样。

可那双眼睛里的温柔，已经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司徒瑶珂从未见过的疯狂和偏执。

“是，我疯了。”他轻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餍足的叹息，“从爱上你的那天就疯了。从杀他的那天就疯了。从把你带回来那天就疯了。”

司徒瑶珂看着他那双眼睛，后背抵着冰凉的书架，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是你逼疯的，小珂。”云舟的手指仍在她唇边流连，声音很轻柔，“这三年，是我这辈子最快活的日子。你每天叫我夫君，每天对我笑，每天靠在我肩上睡着。可是，你知道我有多怕吗？”

“我怕你醒过来。怕你想起来。怕你离开。”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所以我拼命对你好。拼命让你开心。拼命让你习惯我的存在。我想，只要你习惯了我，只要你也爱上我，就算想起来，也许……也许你会留下。”

一滴泪从他脸上滑落，砸在司徒瑶珂手背上，滚烫。

他看着她，眼眶红透了，像一个委屈的孩子：“可你还是想起来了。你想走，你不要我。小珂，你走了，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司徒瑶珂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云舟没有再看她的表情。他弯下腰，把她打横抱起来。

云舟抱着她回到卧室，将她放在床上，轻轻盖上被子。他伸出手，想像往常一般替她拢一拢散落的碎发。

司徒瑶珂猛地偏过头，躲开了。

云舟顿了顿，忽然笑了。

他捧着她的脸颊，强行转过来，让她看着自己。

“你可以恨我一辈子。”他说，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你可以永远不原谅我。但是小珂——”

他凑近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抵着鼻尖。

“你不能走。”

司徒瑶珂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双眼睛，看见里面翻涌着的疯狂、偏执、恐惧，还有……爱。

“云舟，你会后悔的！”

云舟收回手，声音温柔似从前：“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说完，他转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