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念挥剑格挡,挡住了一些,但挡不住全部。
正所谓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如此近的距离,长剑施展不开,他很快便落入下风。
更可怕的是,他发现自己击出的每一剑,要么被长老以诡异的身法躲开,要么仿佛被预判了一般,堪堪擦过却无法命中。
这一剑,落空了。
嘶,右臂有挨了一刀。
这一刃勉强挡下来,下一刃却躲不开了。
可恶!这身法跟鬼一样,根本打不中……一击,只需一击就可以。
白衣渐渐染红,无力感像潮水一样涌来。
一击,一击也做不到吗?
他手中的剑越来越重,伤口在流血,意识在模糊,他开始数不清了——数不清过了多少招,数不清受多少伤。
但他没有停。
哪怕他已经失去手握剑柄的触感,也没有停。
场边的议论声渐渐大了起来。
“他要输了。”
“撑不住了。”
“能撑这么久已经不容易了……”
独孤一念刚才右肩受的伤太重,此时已挥不动剑了。
司徒大长老停手,看着他。
“认输。”
独孤一念此时眼前一片模糊,耳边是嗡鸣不断,其实已经听不清司徒大长老的声音。
血沿着他的衣服滴到地上,形成了一片血泊。
要死了吗……要败了吗?
他垂着头,看着手上的归云剑,一个念头逐渐清晰。
不,无论如何都要伤到他……计划决定不能败在这里!
他动了动受伤的右肩,咧着嘴角把剑换到了左手边,然后用左手举起剑,直指着司徒大长老——我还没倒下,我还没有输!
场下原本嘲笑独孤一念的普通弟子,忍不住喊出声:“他到底图什么?这样下去会死的!”
而看台上,楚无锋面色凝重地站在台边,密切关注着场中的局势,一只手扶在秋水剑上,随时准备出手。
司徒大长老看着面前这个浑身浴血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他内心已经认可这个年轻人的意志,但是宗门威严至上,他绝对不可能让独孤一念赢。
“好。”
他最后一次出手,快到极致。
连残影都没有——只有一道黑光,一闪。
短刃直抵心口,但独孤一念没有躲,他已经没有力气躲了。
他只能做两件事——身体往旁边歪了半寸,然后将剑从下往上撩起。
剑尖划过长老的胸口,“嗤——”,衣衫被划破。
这裂帛声好像是把时间静止了。
长老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裂口。裂口下,隐约可见皮肤上一道红痕——正沁出细小的血珠。
独孤一念还站着。
他撑着剑,勉强站着,短刃还插在胸口,血顺着刃往下流,一滴,两滴,三滴,落在地上。
他嘴角扯了一下,发出虚弱的气音:“长老……我伤到你了。”
司徒大长老面色阴沉的看了他许久:“以伤换伤?也不跟你那个师兄学点好的。”
然后,他走上前从独孤一念身上拔出他的短刃,同时用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快速封住他的大穴,止住喷涌的鲜血。
“你赢了。”他抛下这短短一句话,青铁着脸转身离去。
场边的人像却像是被解开了穴道,惊呼声、呐喊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涌来。
“他赢了?”
“他真的赢了!”
独孤一念听见了那些声音,但听不真切,视野开始模糊,腿开始发软。
他往前栽了一下,但用剑撑住了,没有完全倒下。
那个最开始嘲笑独孤一念的瘦高弟子张奇,怔怔的看着演武场中央的独孤一念,心脏在兴奋的砰砰直跳。
他伸手用力地挥拳,大声地呐喊独孤一念的名字:“独孤一念!独孤一念!”
随后有一声,两声,然后越来越多的声音加入进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为这个一鸣惊人,敢于挑战长老的少年英雄欢呼。
“独孤一念!”
“独孤一念!”
“独孤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