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的太阳很烈,照得地上仿佛蓄着几洼浅水,白光粼粼的,晃得人睁不开眼,像是铺了一层碎银。
司徒大长老站在场中,精瘦的身形立在光中,灰白的短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脚下影子像一柄没有鞘的匕首。
他看向对面,问:“你就是独孤一念?”
独孤一念抱剑行礼,动作一丝不苟:“流风剑崖弟子独孤一念,见过司徒大长老。”
司徒大长老没有还礼。
他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从入场的那一刻起锁定在独孤一念身上,目光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你可要想好了,我下手可是不论生死的。”
独孤一念的心没有任何的动摇,扬声道:“愿与司徒大长老一战!”
司徒大长老闻言,冷哼一声,抬起自己的右手,背到身后,说:“好!莫要说我司徒奉仪欺负弱小。小子,我你让一只手,只要你能伤到我,算你赢。”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话不是羞辱,这反倒说明司徒大长老并不是在敷衍儿戏,而是要与这年轻弟子认真对战了。
全场安静下来,气氛像一根绷紧的弦
独孤一念没有说话。
只向前踏一步,拔出归云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直直地在司徒大长老身上。
他应战了!
场边的楚无锋攥紧了栏杆,心里默念:“小念,你不要出事啊……”
所有人都盯着场中的两个人,大气也不敢出。
忽然,银光一闪。
这一剑很快,快到来不及眨眼,快到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嗤——”,布帛撕裂的声音
司徒大长老的衣袖裂出一道三寸长的口子,边缘整齐,像刀裁的一样。
独孤一念站在原地,保持着出剑的姿势,剑尖还在微微颤抖。他扬起一个少年气的笑:“司徒大长老,你可别轻敌啊。”
场边那些中了“定身咒”的观众,这才慢慢的回过神来。
“刚才那一下,你看清了吗?”
“没有,完全没有!”
“哎,张奇你是修习极目术的,你有看清吗?喂!”
张奇恍惚的摇头,喃喃自语:“居然连看都看不清吗?”
司徒大长老低头看,他抬起那只衣袖,翻过来,翻过去,像在看一件有趣的东西。然后,他从腰间拔出了一把短刃,通体漆黑,没有反光,像是从阴影里生长出来的。
他握着短刃,嘴角勾了勾,终于抬起头正视独孤一念:“有意思。”
围观的弟子们意识到——真正的战斗,现在才开始。
长老退后一步,那里有一道看台头下的阴影,他的身影在独孤一念的眼前一闪,似乎融进黑暗里。
独孤一念瞳孔一缩:司徒大长老消失了!
他集中注意力感知周围的环境,却只能勉强听见风里有若隐若现的脚步声,忽左忽右,时轻时重。
阳光照在独孤一念身上,在他脚下投出一个浓郁的黑影。而司徒大长老似乎就同这黑影一般,每每藏在他视线的死角,摆脱不掉也发现不了。
独孤一念的额头上沁出密密的汗珠,内心分析:他在等我露出破绽,一击毙命——他会从哪里来?
一滴汗珠从额角滑落,沿着脸颊,滴在地上,发出清晰的“滴答”声,心跳声在耳边咚咚作响,干扰了他的判断。
此时场边没有人说话,生怕发出一点声音,会干扰这场紧张的战斗。
时间在这种安静里变得难以把握,一息像一刻,一刻像一息,独孤一念的体力和注意力都在飞速的流逝。
隐在暗处的展青比独孤一念更沉不住气,她最清楚燕子回楼的手段,心里着急:不行的,不能这样被动的等下去!
独孤一念听不见展青心里的话这些话,但他心里清楚,他现在完全找不到司徒大长老的踪迹,再这样下去会被生生的拖垮。
他努力的平复自己的心跳和呼吸,然后闭上眼。
侧耳,听。
风声,心跳声,衣摆被风吹动的声音,远处有人咽口水的声音。
然后——
“来了!”
一阵破空声从身后传来,短刃从阴影中刺出,直奔后心!
独孤一念侧身躲避,同时正手握剑转反手,向背后刺去。剑身一震,挑开短刃,同时剑气从剑尖涌出,缠上了长老的身形——那柄一直被阴影包裹的刃,此刻终于暴露在阳光下。
短刃刺入他的左肩,一击不中立即抽走,鲜血随之喷溅出来。
而他的剑也死死限制住了司徒大长老重新隐匿身形的动作,两人相距不到一尺。
一旁观战的司徒展澈,最清楚这其中的惊险:“他挡住了?那种必杀的一击,是怎么他挡住的?”
楚无锋在一旁,眼底浮现出骄傲的的神情:“他在听风。”
司徒展澈从未听过这种说法:“听风?”
楚无锋看着台上那个肩膀还在流血,却努力用剑气缠住司徒大长老的少年说:“小念被师父捡回来是孩子襁褓之中。他活了多少岁,就练了多少年的流风剑。师门里,他的基础是最扎实的”
他右手掐剑诀,凝出一道剑气示意:“他对剑气的控制很精准,所以可以将剑气飘散在风里。风会告诉他危机和异样。”
司徒展澈愣住了,再看向独孤一念时,眼神已经下意识地流露出一丝的警惕。
场中,司徒大长老的身形被剑气缠住,无法再隐匿,索性不再躲藏,短刃连刺,与独孤一念正面交锋。
刃光剑影中,他的声音夹杂着怒气:“你比我想象的难缠。”
即使是正面战斗,司徒大长老的气息依然难以捕捉,他的每一次出刃,角度都刁钻得让人无法预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