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云!”独孤一念大惊失色,挥出一道凌厉剑光便向赤娜迦扼住挽云的手臂斩去。
秦歌拦下独孤一念,表情充满忌惮:“赤娜迦!你怎么逃出来的?宗主和诸位尊者马上就到,我劝你立刻放人,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赤娜迦肩上的老妪头颅闻言,发出一阵更加尖锐刺耳的笑声,扼着挽云脖颈的手又收紧了几分。她看着挽云因窒息而涨红的脸,声音陡然变得如同毒蛇吐信般诡谲:“全尸?哈哈哈!这可是微生家最后的血脉,你们......敢动手吗?”
“咳……别、别装了!”
挽云强忍着痛苦,斜眼那颗丑陋的头颅,艰难地从喉咙里挤出字句:“你根本……不敢杀我!我娘亲与阿拉瓦加定有契约:除去秘法逆式,不得以任何形式威胁我的生命。凭你现在这东拼西凑的样子……根本不足以……违背阿拉瓦加巅峰时期立下的法则!”
“哦?”老妪的头颅以一种完全违背常理的姿态转了半圈,黑洞洞的眼窝“盯”住挽云,脸上扭曲的笑容先是凝固,随即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尖牙。“知道得不少啊,小丫头......不过——”
“说话......可别这么绝对。”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扼住脖颈的红鳞手指缓慢而施加压力地,一根根收紧。
“万一……”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笑意浸透了每一个字,“我已经……解出‘秘法逆式’了呢?”
“不可能!微生家的秘法传承上千年,异常复杂,怎会如此轻易地被解出……可,要是真的……”不祥的预感瞬间冻结了挽云的心脏。
“嗡——!”
祭坛地面,那些方才被挽云布下、尚未完全激活的灵石以及石柱上繁复的阵纹,竟同时亮起一种暗红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阴冷的力量陡然爆发,其目标赫然是石柱上聂寒酥那已接近完全石化的肉身。
“你要做什么!”秦歌瞬间明白了她的意图,惊怒交加。
“你师姐的躯体是这祭坛的核心,也是上好的‘锚点’!”赤娜迦大笑,“用你同门残躯,来助我剥离微生血脉,岂不美哉?”
暗红光芒如活物般缠绕上石柱,聂寒酥那蜡像般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龟裂。
与此同时,挽云感到脖颈处传来针扎般的刺痛,并开始扎入她的皮肤,钻进她的血管,强行将她的经脉与阵纹连通。
“呃啊——!”挽云忍不住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她的灵力被生生剥离身体,以一种诡异的方式运转,渗入血祭坛,连通封印大阵。
灵力所及,大阵停止运行,古老的阵纹竟也有要消融的迹象。
几人身处的溶洞像是被一只巨大的手摇晃着,头顶的钟乳石如悬顶之剑,摇摇欲坠。
独孤一念稳住身形,将裁轻鸿的剑尖指向赤娜迦,对身旁的秦歌喝道:“秦歌,你去求援,我留在这里拖住她!”
秦歌看了一眼正在祭坛中心施法的赤娜迦,心中悲愤交加。
可事关重大,他不敢拖延,凝重地对独孤一念说了一句:“多加小心。”随即转身,灵力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流光向溶洞外飞掠而去。
就在秦歌的身影消失在通道黑暗中的同一时刻,远在百里之外的霁羽湖心——
廉贞正远远望着乘机关飞鸟而来的乐水,略带调侃地笑道:“乐水婆婆这是躲清闲来了?”
乐水不想理会廉贞,抬着尖尖的下巴转过头去,看玄霄宗的山山水水,假装没听见。
廉贞知道这位“婆婆”虽然活了几百岁,但其实还是小女孩的性子,逗不得。于是,拳头抵在下唇,假意咳嗽两声,让表情严肃起来道:“我拜托您给小女做的法器完成了吗?”
乐水闻言,这才慢吞吞拿出一个匣子,递给廉贞。廉贞打开匣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支金枝缠白玉的簪子。但凡对炼器有所了解的人,都不可能不为其精巧赞叹。
乐水看着廉贞那瞪大的双眼,有些得意,唇角扬起浅浅的弧度。
她对廉贞讲解法器的用法:“只要,这样——”只见她双手结印,随着手腕翻转,一缕灵识从她的眉心飞到簪子上,化作金玉上莹润的光。
廉贞学着乐水的动作,很快掌握了这法器的用法。他将簪子收入袖中,对乐水作揖:“多谢婆——嘶,不对劲!”
在远方药蝶谷的无人察觉处,封印大阵突然开始在以极快地速度崩解!
“宗门大阵被攻击!在药蝶谷方向,力量极其强大!”廉贞神色不免惊慌,对乐水大声喊。
他立即出手,借原本的假阵纹的掩饰,竭尽全力铺开红色阵纹,额头上顿时细汗密布。
乐水虽不及廉贞对封印的感知敏锐,但冥冥中亦有不妙的预感。她一刻不敢耽搁,向药蝶谷的方向赶去。
血祭坛中,独孤一念陷入了苦战。
赤娜迦扼住挽云,想要将她彻底嵌进自己布置的阵法中。可旁边的独孤一念像是苍蝇一般,“嗡嗡”地打扰她的动作。
她忍无可忍地停下布阵的动作,将那只覆满红鳞的巨臂一挥,“铛——!!!”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巨响!剑气与鳞甲碰撞处爆开刺目的火花。
独孤一念的剑再一次被震开。
酸麻感从虎口窜到肩胛,五脏六腑都在刚才那一记硬撼中错位般疼痛。喉咙里翻涌着铁锈味被他死死咽下,却仍有一丝猩红从紧抿的嘴角渗出。
差距……令人绝望的差距!
纵然修为是同龄人的翘楚,即使剑术被各位前辈夸赞,但此时此刻,独孤一念只感觉自己如弱小蝼蚁,即使拼上性命,也伤不到敌人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