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玩意?”姜半夏看着眼前突然凑近的花环,嘴上问着,身体已经下意识地向后仰。
还好司徒空个子高,动作快,还是稳稳地将这份准备仓促的礼物戴到了姜半夏发间。
他退后两步,仔细地端详片刻,自得一笑:“我拿禁地的杜鹃花枝编的。怎样,喜欢吗?红色很适合你。”
姜半夏挑眉,不置可否:“可红色太张扬,不实用。”
说着,她偏头想把头上的花环摘下来看看,可枝条勾住了头发,相互缠绕,难分难解。
司徒空见状,有些慌忙,急说道:“别动,我来帮你解开。”
“没这么矫情——嘶!”
不等他靠近,姜半夏便不耐烦地将花环一把拽了下来。她扯到头发,吃痛皱着眉,看了两眼手上的花,便将其一股脑塞到司徒空手里,还不忘吐槽:“破烂手艺,下次别送了。”
随着几根发丝崩断,精心编就花环也被扯松,散落成好几条弯曲的短枝。
司徒空怔愣地接过,花枝拢在臂弯里,指尖捻着那几根细细的发丝,细细地看,看这也心疼,看那也心疼。
心里那点说不清小小的希冀也随之失落——看,就连这花环也要分散。
他牵了牵嘴角,故意说着不着调的话来掩盖失落:“不会有下次。唉,可怜了这头发,你有没有考虑他的心情……”
“喂,别折腾你那破花了,该走了。”姜半夏在前头冲他喊。
“嗯,该走了——”,司徒空下意识应声,忽然愣了一下,猛地抬头,磕磕巴巴地问,“你,我,呃,我们一起走吗?”
姜半夏白了他一眼,莫名其妙:“不然呢?”
司徒空侧过头去,握紧拳头:“我在被玄霄宗追杀,会拖累你的。”
“呵,搞半天就这事?”,姜半夏被气笑了,“小少爷,你得罪过大势力还少吗?想杀你的人海了去,不差这一个玄霄宗。你可答应了要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可别想赖掉啊。”
她说完,也不等司徒空的反应,转头就走。
司徒空急忙快步跟上去问:“那我们接下来去哪?”
姜半夏听见身后的脚步声,勾了勾嘴唇:“都说了四处游历。啧,先去毒骨鬼的老巢待一段时间,避避风头。”
司徒空意外:“啊?这里去莫回头岭很远欸。”
“怎么,你有意见?”姜半夏横了他一眼。
司徒空撇嘴,小声抱怨:“不敢……凶死了。”
“喂,我听得见。”,姜半夏的凉丝丝的,“要是不会说话,我很乐意帮毒哑。”
司徒空缩缩脖子,手动给嘴巴拉上链。
七年,仿佛什么都变了,又好像什么也没变。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再次启程,一同去流浪。
与此同时,苍岚山脉另一侧的玄霄宗里,司徒空惹出来的乱子还未能平息。
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宗主,此时面沉如水。
他对赶到的各位尊者说:“现在护宗大阵的结界已开启,赤娜迦绝对逃不出去。就算掘地三尺,也要把她找出来!”
众尊者领命而去,化作道道流光,奔赴宗门东西南北各个方向。
唯有一人未动——乐水安静地仰着头,看着那些远去的身影,没有动作。
她从不关心宗门与对魔族的种种血海深仇,只是按照与千衍仙人的契约守护玄霄宗,比起打打杀杀,她更喜欢摆弄她的机关。
她对宗主说:“廉贞,启阵。弟子,看。我,保护,他们。”
宗主岂会不知道她又是想偷懒了,但对着这位建宗时代就存在的瑶光星,终究也没有多说什么:“那便去霁羽湖那边盯着吧,保护可能被波及的弱小弟子。”
乐水计划通,弯了弯眼睛,乘上机关鸟,慢悠悠地飞往云山外的霁羽湖畔。
霁羽湖上空,廉贞正在紧锣密鼓地准备“启阵仪式”。
他要把普通的修补法术夸张成全宗瞩目的“大阵仗”,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只见,有千机竹林弟子二十八名,象征二十八个星宿阵眼,皆着精美道袍,按方位悬于湖面之上。
中央的廉贞道尊墨袖翻飞,雪发飘舞,随着他施法的动作,阵纹像圈圈水波,源源不断地从中心漾开,逐渐遮天蔽日,将整片霁羽湖笼罩其中。
宗门各处的弟子们纷纷驻足仰望,惊叹声此起彼伏。
药蝶谷中,一个正在锄药田的小药童,指着天空问身旁的少年:“师兄,那是怎么回事啊?”
少年得意一笑:“嘿嘿 ,你可问对人了!我表姐的相好的发小就是千机林的,他说最近要举行重新启动护宗大阵的仪式,整个千机林都忙得脚不沾地的,看来就是这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