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药童拍拍胸口,舒了一口气:“呼,原来是没启动啊。之前李叔叔一脸神经兮兮地说什么护宗大阵被损坏用不了,我可担心坏了。”
“你个小不点,瞎操什么心!天塌了有高个顶着。再说了,今天不刚来两个流云剑尊的亲传的弟子吗?把心放回肚子里!”少年乐呵呵地说着,搂过师弟的脖子,用力地揉他的脑袋。
小药童誓死守护自己的发型,捂着脑袋躲开:“我知道啦!师兄你别动我的头发……不过,剑尊的亲传弟子来我们药蝶谷做什么?”
“这我就不清楚了……”
秦歌和独孤一念此行,是为取回师姐聂寒酥地肉身。
原本计划两日后行动,但秦歌心切,三人便商量着将计划提前了。
挽云依照罗盘的指引,对照着心里的地图领路,很快就找到了血祭坛。
高大的石柱上,聂寒酥肉身的石化程度比上次见时更加严重了,看上去就像是一尊纯白的蜡像。
秦歌虽然已经听独孤一念描述过,但亲眼见到师姐的死状时,还是如遭重击。
他嘴唇颤抖着,步步后退,不愿相信眼前所见。
独孤一念担忧地看着秦歌,想要拍拍他的肩膀,却被他猛然挥开。
他红着眼睛,指着石柱质问:“她都这样了!你们怎么还瞒着我?顾着什么大局,什么隐忍,连半个屁都不敢放是吧!”
独孤一念被推得踉跄两步,颓然垂下头。
秦歌看着盯着他看的发旋了半晌师弟,那股冲天的怒火忽然泄了气,转而发狠地用拳头重重砸在石柱上,钟乳石坚硬,硌得他手生疼。
他把额头抵在粗糙的石面上,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地抖动
“你们都说她是英勇就义的,可我才不管这个!”他哽咽着说:“我只知道,她一定是备受折磨,万分痛苦,以至于在最后的时刻竟愿意让傲雪散灵来换得自己的解脱……小念,那可是她最珍视的傲雪啊!”
说到最后,他已是泣不成声,身体就着石柱慢慢地滑下来,跪倒在地,脸埋进掌心,如同孩子一般痛哭起来。哭声回荡在空旷的祭坛,诉说着失去至亲的哀切。
独孤一念站在原地,看着秦歌,眼眶亦微微发红,却不知该伸手还是退开。
许久,哭声减弱,化作断断续续的抽泣,过了一会儿,抽噎声也停了下来。
秦歌蹲在地上,把脸埋在膝盖间,挽云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得踟蹰着上前宽慰道:“秦歌师兄节哀,请让我先把聂师姐的肉身取出来吧。”
秦歌低着头,声音闷闷的问:“挽云师妹,有纸吗?帕子也行。”
挽云赶紧把自己的手帕递了过去。
”谢谢。“秦歌接过手帕,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哼!”,狠狠地擤了下鼻涕。
他吸吸鼻子站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嘿,谢谢你的手帕,我洗了之后还你。”
挽云愣了一下,连连摆手:“不客气,师兄你不用还了。
“那怎么行!”秦歌煞有介事地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灰,刚才的悲恸仿佛被他随着那声响亮的擤鼻涕一起甩掉了大半,“我秦歌,最讲究的就是信誉,最不愿欠别人东西。放心,我一定帮你洗得和新的一样!”
这帕子邋遢了,挽云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用了,于是赶忙转移话题:“师兄不必客气,请于这石柱百步外为我护法。”
独孤一念清楚秦歌是那种发泄出来就好的性子,见他情绪平复,便放下心来,朗声答:“明白,我去左边看着。”
看着二人依言退至远处,各自警戒,挽云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波澜。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必须专注。
她走到石柱正前方,凝神静气,取出随身携带的数枚灵石,开始专注地在地面布设起一个精微的感应阵法。阵法线条在幽暗的祭坛地面上次第亮起微光,显示着祭坛核心与此地灵力流转的脉络。
起初一切顺利,她能感觉到聂寒酥肉身与石柱间那顽固却并非不可撼动的联结。
然而,就在她的灵力触角试图深入核心、建立更稳固通道的刹那,阵法的灵力反馈中忽然有一股滞涩的阴冷感划过。
不对劲————这个念头刚在挽云脑中警铃般炸响,异变陡生!
她身侧那片最浓重的阴影,仿佛瞬间拥有了实体,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的大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探出,扼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巨大的力量让挽云双脚离地,窒息感与冰冷的魔气同时灌入身体。
布阵的灵石从她陡然松开的手中滚落,微光霎时熄灭。
下一瞬,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血肉与骨骼蠕动拼接的黏腻声响,一个极其丑陋、散发着浓郁腐败与血腥气息的身影,从阴影中完全“挤”了出来,彻底暴露在祭坛昏暗的光线下。
竟是早已出逃的赤娜迦!
她此刻的模样,比任何传闻都要恐怖骇人。
她强行融合了独眼摩罗那壮硕如山的身躯和司徒瑶珂残存的尸骸。原本属于独眼摩罗的四肢膨大扭曲,覆盖着不规则的红鳞,而她的右肩之上,竟额外生出一颗白发稀疏、五官歪斜的老妪头颅,此刻正咧开嘴,发出“咯咯”的、如同钝刀刮骨般的狞笑:“微生家的小丫头……你终于,落在我手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