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斐序敛去眼底的那面阴暗,换上一副关切的神色,目光沉沉落定在陈悬脸上,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探究。
终于还是被察觉了吗,陈悬。
而我对你,从不止于此。
“没事,我有点累了,没睡好。”陈悬随口搪塞过去,将翻涌的情绪按捺在心间,装作漫不经心地移开视线,可心底早已掀起惊涛骇浪。
那个窥视者成功了。他在自己身上系了条看不见的颈链,让他渐渐习惯那道如影随形的视线,习惯对方若有若无的气息。
甚至沦落到这般地步——只要那人稍一松手,便会浑身不适。
他竟然生出一个荒唐的念头,想亲手拾起这条链子,将自己脆弱的脖颈完完整整的交付出去。
见他这般,斐序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语气温和,“既然累了,我送你回去吧,刚好顺路,我回校取个东西。”
“我不住校。”陈悬的语气平静,“最近出了点问题,暂时住在旅店。”
事到如今,他已不想再隐瞒。既然早已习惯了那道如影随形的窥视,习惯了那人的气息,那不如主动择选一个目标。
斐序,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至少,他从不反感这个人的靠近,在这场博弈里,他不想永远做被动的下位者。
“斐序,”陈悬第一次正式看清楚斐序的脸,他总逃避这个人的目光,与其说是不想看到这个耀眼的他,可这一次他不想逃了。
他轻声开口:“我能成为你的室友吗?”
斐序垂眼看他,暗芒闪烁,“当然可以。”
这是为你精心准备的礼物。
他步步为营,蓄谋已久地引诱,就是要等陈悬心甘情愿踏入,亲手拆开这层包裹着温柔外壳的礼物。他从不是什么好人,蓄谋的窥视与试探,不过是要陈悬像剥开洋葱般,一层一层剖析他的心。
这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玩弄,斐序就是要陈悬发现他的真面目,发现他的伪善与固执。
陈悬也没想到斐序就这么干脆的答应,他忍不住询问:“难道,你就没有什么要求吗?”
“如果合租对象是你,那我没有什么要求。”
听到斐序这么说,陈悬隐隐觉察出不对,熟悉感浮现,与上次便利店那一次如出一辙,可这种感觉转瞬即逝,他也没有抓住什么,只是点点头,面色如常:“没关系,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的。”
沉吟片刻,陈悬还是开口:“我有睡眠障碍,容易陷入噩梦,如果你介意,这个事情就当我没提过。”
第一次发生这个症状是在父亲死后那半年,整夜的噩梦与心悸成了常态,母亲带着他跑遍大大小小的医院,直到现在病情勉强稳定下来,也因为如此,他怕自己这个病症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选择租房,陈悬怕的,是别人异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