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序呀，进来进来。”老板惊喜道，“你奶奶身体还好吗？”

“一切很好，前几天还念叨着要来您这吃饭。”斐序温声回答，样子谦逊有礼。

“你奶奶吃了这么多年不腻，还时时想念着。”老板给他们安排到靠近里面的位置，不受外面的嘈杂，旁边还有台冷饮机。

陈悬坐下，看这个环境确实没想到是这种接地气的店，充满了儿时的回忆。

他主动开口：“好久没见到这样有烟火味的饭馆了，谢谢你带我过来。”

这里的酱汁味，卤香味，确实把人拉进了回忆里。

“这是家里长辈吃了十几年的地方，他们很喜欢这个味道。”斐序说着，从旁边柜子上拿出张褪色的菜单摆在陈悬面前，“你喜欢吃家常菜吗？”

菜单上面都是家常菜，炒的，卤的，滚汤的都有，他又补充一句：“你有喜欢吃的也可以直接说，应该都可以做。”

陈悬愣了下，他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烧腊饭，没想到菜系这么齐全。

“梁叔是厨师出身，在广东学了十几年手艺。”斐序边解释，边给陈悬拆碗筷，“后来为了陪老婆工作调动就在这里开了家店，主业是做烧腊饭但不少菜他都会做，街坊邻居叫他换个饭馆的招牌再招个徒弟传承手艺开分店，梁叔嫌累，不肯。”

说话间，他们也点好了菜，陈悬口味偏清淡和甜口，就点了一两道合口味的家常菜，剩下的让斐序来点，他又按照陈悬的口味点了几道特色菜。

宽厚的中年人端来一壶泡好的茶，“来，尝尝这茶，特意给你们泡的。”

陈悬接过茶杯，道了声谢，很好闻的茶香弥漫在鼻尖，他不怎么喝茶，但也知道这是一壶好茶。

斐序带着笑意，“谢谢梁叔。”

店内又来了几位熟客，梁叔记好菜就离开招待其他人。

梁叔一离开，两个人就安静下来。

他们之间没有适合提起的话题，陈悬没有熟悉的朋友，独来独往惯了，长大后连与人交际的能力都有所欠缺，靠冷淡的外表和不爱言语的性格远离交际圈。

陈悬盯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杯，突然想起高中某个时刻，他初次见到斐序，就在学校举办的开学典礼上。

他站在乌泱泱的人潮里，留着一头遮住眉眼的长发，不用低头就可以完全遮蔽其他人投来的目光，不用与人对视交，过长的校服完全遮盖住他的手，平庸地躲在人群中。

开学典礼很无聊，陈悬站在原地发呆，身旁的同学已经聊起了悄悄话，甚至刚开学没多久就挖出来这间百年老校出过的那些意外。他就安安静静地听，表情冷淡。

“大家好，我是高一新生代表——斐序。”

直到大礼堂上的话筒传来一道清润悦耳声音，陈悬身旁还在讲悄悄话的同学已然闭上了嘴，将目光投放在那处灯光下。

陈悬撩起眼皮，纵然头发遮住他大半的视线，他依旧看得到灯光下的身影。

台上的人一身校服穿得整齐干净，清瘦的身形立在光影里，肩线舒展，架着副黑框眼镜，看向台下众人，神色淡然。

很耀眼，这是陈悬不经过思考，忽然冒出来的念头。

陈悬在台下看着那个人一举一动，听着身旁陌生同学对他的赞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