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江生不知道沈予和陆知敏聊了些什么，等他端着菜出来的时候陆知敏已经不再闹别扭，而是主动开口：“哥哥，你可以和小鱼哥哥帮我把剩下的积木拼完吗？”

陆江生不知道陆知敏为什么要他和沈予一起拼，他放下碗看了眼旁边的沈予，“你小鱼哥哥同意就行。”

“可以。”

沈予当然没有意见，这是陆知敏和他商量好的，陆江生肯定不会让陆知敏一整天都坐在地上拼积木，即使垫了厚厚的毛毯，房间里开着空调，他还是怕陆知敏着凉生病。

而且陆知敏这几天都在拼积木，今天更是从早到晚除了吃饭就没有停歇，积木零件杂乱细小，其实拼这个也很耗费心神，她已经没有把拼积木当做一种休闲而更像是迫切地完成什么任务。

不过陆知敏从小喜欢这些建造性或者益智类的玩具，沈予送陆知敏积木时陆江生还惊讶沈予竟然会知道陆知敏喜欢这些。

得到沈予的回答，陆江生耐心解释：“哥哥不是不让你拼，只不过你今天已经拼了一天了，我会和你小鱼哥哥一起完成想。先吃饭吧。”

下午的时候陆知敏状态就不是很好，甚至还突然流了鼻血，陆江生这才强制性不允许陆知敏继续拼积木。

陆知敏的胃口依旧不佳，她勉强吃了一些东西又全部吐了出来，因为难受眼底溢出了一些泪来，说话的声音带着哭腔：“对不起哥哥，我全浪费了。”

陆江生紧咬着牙关说不出话来，他把手上的医用口腔清理液温柔地凑到陆知敏嘴边，抬眼深呼吸了一下，才扯着嘴角温声说：“家人之间不准说对不起，张嘴漱口。”

沈予第一次见陆知敏吐，陆江生却好似已经习惯了，在陆知敏表情不对的时候他已经拿好了垃圾桶和在餐桌旁伸手就能拿到的口腔清理液。

沈予最开始被吓了一大跳，甚至慌不择路地想要叫医生，还是被陆江生抬手拦下告诉他这对陆知敏来说已经是正常情况，不仅仅是呕吐，有时候口腔、鼻子还会出血，这都是他们要接受的结果。

沈予凝视着小孩红着的眼眶和消瘦的脸颊，恍然发现自己好像有些想不起最开始见到陆知敏的模样，只是记得好像有双特别亮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和机灵的表情，而不是现在这样悲伤憔悴。

陆知敏晚上都没什么精力，洗漱完早早地就上床睡觉了，陆江生和沈予两人就坐在客厅里拼剩下的积木，其实也只剩下两条鱼没有拼完。

两人一人拼一条鱼，安静且认真，陆江生经常陪着陆知敏拼，速度比沈予快上不少，他拼完的时候沈予才拼了三分之二。

陆江生把拼好的鱼和之前的东西组装在一起，顺手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

凌晨一点半，他们已经拼了五个多小时。

陆江生眼里闪过一丝懊恼，拼积木的时候他一直在想陆知敏的事情，无知无觉地让沈予跟着他拼了这么久。

“剩下的明天我来吧，今天已经很晚了。”陆江生握住沈予按照图纸型号找积木的手。

沈予呆呆地抬头，眼神有些茫然，他眨了眨干涩的眼睛，问：“啊？几点了？”

“一点半。”

陆江生把剩下的积木收拾好放在一旁准备明天再拼。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时都已经快三点了，不知道是不是过了沈予平常睡觉的时间点，导致他现在大脑过于清醒，完全睡不着。

“陆江生。”

沈予平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小声试探着叫陆江生的名字。

等了一秒没等到回应他又像是试哪个称呼好听一样变着法的喊陆江生的名字。

“江生？”

“小陆同学？”

“陆小生？”

“陆生生？”

“江江？”

“生生？”

“老……”

……

嘴巴被捂住，沈予侧头对上陆江生板着的脸眨了眨眼睛，他长长的睫毛划过陆江生压在沈予眼角处的手指。

“睡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陆江生收回手缩回被窝垂在身侧微微握拳，闭上眼，声音听起来冷冰冰的，只有心底暗自庆幸黑暗的空间里看不出他发热的耳垂。

“可是我睡不着。”沈予侧过身整个人都朝向陆江生的方向，他看着陆江生模糊的侧脸。

晚上的人好像总是勇气更足也更多愁善感一些，夜色似乎给沈予套上了一层防护罩，让他直接问出了之前一直不敢提及的过往。

“陆江生，你觉得高中时候我们是朋友吗？”

陆江生睁开紧闭的双眼，入目依旧是黑茫茫一片，他说：“在我这，是。”

陆江生在高中时确实是把沈予当朋友，却也仅仅是朋友，他之前从未想过自己会和沈予发展到现在这个关系。

不过在两人重逢之前，陆江生一直觉得或许沈予只当他是一个可怜的同学，而不是朋友，因为他认知里的朋友不会无故对朋友失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