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之间都没说话，半晌还是陆江生先开口，说了一句和陆知敏一样的话：“除夕快乐。”

沈予回了一句除夕快乐，没等到陆江生的下文便主动开口：“你要和我说的就是这个？”

陆江生迟疑了一下才问：“你明天有什么安排吗？”

沈予：“没有。”

一般人春节第一天都是去给长辈拜年，如果不是因为上次韩颖的事情，沈予在国内过年的第一天应该会去趟沈宅给沈老爷子拜年。

“那我明天带知知去给你拜年。”

陆江生除了舅舅陆军华之外并不认识陆家其他人了。他听陆军华说过家里的状况，外婆早逝，外公十年前也病逝了，陆江生都没见过。

除了陆知敏，陆江生并没有其他亲人了。

“可以。正好明天让知知尝尝我哥做的菜。”沈予当然不会介意，事实上他本来就是计划大家一起过年，可陆江生执意要带着陆知敏回去。

“啊~啊~”

短促的猫叫声吸引了沈予的注意，本来在客厅睡觉的沈柚子正用猫爪扒拉着他的裤脚，他伸出手把沈柚子捞到怀里，给沈柚子挠着下巴。

陆江生也听到了猫叫声，想到在不待见自己的沈柚子问沈予：“沈柚子几岁了？”

“七岁六个多月。”

沈柚子是七年前沈予在医院捡到的。小猫不知道什么原因和猫妈妈走散，又因为一场大雨被困在灌木丛里可怜兮兮地叫，瘦骨嶙峋的小猫被打湿的毛发湿漉漉的显得更加稀疏，看起来并不怎么好看。

沈予恰巧路过，听到动静就让保镖把小猫救了出来，他本来没打算养这样一个看起来十分脆弱的生物，可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猫眼，他陡然想起在他十六岁时下过的那一场雨，以及雨幕中少年的眼眸。

然而就在捡到小猫的一个小时前，他亲耳听到那双眼睛的主人以男朋友的身份站在他讨厌的人身旁。

陆江生声音含笑：“看起来不太像，它太闹腾了。”

七岁多的猫咪年纪已经算大了，大部分猫咪年纪大了就会变得不爱动弹，但沈柚子看起来却依旧活泼，不像小猫更像小狗，每天都要有佣人陪它玩消耗体力。

沈予低头看着在他怀里乖乖窝着舔爪子的沈柚子，维护道：“它不闹的时候还是很乖的。”

陆江生失笑，还没等他对沈柚子做些评价又听沈予说：“我记得你高中时候很喜欢小动物。”

沈予说的十分随意，如同和好友闲聊时一起追忆往昔。

陆江生握着手机一时之间没有吭声，除了在蒋老板那吃饭那次之外，陆江生和沈予协议结婚以来两人都非常默契地没有提起年少时的事情。

“或许吧。”陆江生不知道为什么沈予会突然提到这种事情，“怎么了？”

“我第一次见你，你就抱着一只猫，也是黑白配色的，和沈柚子小时候长得很像。”

沈予顺着沈柚子柔顺的毛发，唇角带着不自知地笑容，神情却有些空茫：“不过你应该不记得了。”

陆江生一愣，从脑海里转了一圈的话还没说出口，电视机里的倒数声连接了手机两头的人，两人一时之间都没有说话，开始随着电视里主持人的声音默数。

十、九、八、七……

三

二

一

……

“新年快乐！”

两人的声音交织在一起，说完两人一起停顿了一秒，又默契地笑出了声。

“时间很晚了，早些休息。晚安。”沈予先结束了话题，却没有立即挂断电话，他在等陆江生的回应。

陆江生却没有立即回复，欲言又止：“沈予，我……”

沈予疑惑：“什么？”

陆江生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晚安就挂断了电话，睡前陆江生和以往一样先进了陆知敏的房间。

陆知敏没有复发之前沈予从陆知敏六岁后就不再随便进她的房间，任由陆知敏自己上锁，那个房间是独属于陆知敏的小空间，但这次出院后陆知敏的身体随时可能出状况，陆江生不放心就和陆知敏商量不要锁房门，陆知敏知道陆江生担心她也同意了。

虽然陆知敏总是表现地和平常一样，可陆江生看着陆知敏长大，能从细微的表情之中察觉到陆知敏一直在忍痛。

陆江生进陆知敏房间时，陆知敏已经睡着，因为生病，陆知敏睡得很深，陆江生轻微的动静不会惊醒她。

陆知敏房间里有个小书桌，书桌上摆满了一些小型的积木摆件，床头柜旁摆着和客厅一样的三人合照还有一顶假发。

陆知敏侧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怀里抱了个兔子玩偶，露出半个兔子脑袋露在被子外，她消瘦的脸庞就枕在兔子玩偶脸上，模样依恋，大大的兔子耳朵遮住了陆知敏没有头发的头顶，像是一只温柔的大手柔和地抚摸着小孩的脑袋。

这个兔子玩偶是陆知敏早逝的母亲亲手缝制送给自己女儿的。

陆江生探了一下陆知敏的额头，确定陆知敏体温正常后，小心翼翼地把陆知敏露在被子外的一只手塞回被子里。

他小声说：“新年快乐，知知。”

房间里昏暗，陆江生坐在地板上，背靠着床，坐得板正笔直，无声无息像个沉默的守护者，只有微弱的床头灯反射出青年脸上眼角的一丝水光。

另一边电话挂断后，沈予盯着灭屏的手机几秒后，又随着声音抬头看了眼窗外在半空中炸开的烟花，他突然记起高中时的一件事情，以及——陆江生好像很喜欢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