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节第一天，陆江生带着陆知敏去了御水湾拜年，陆知敏在中午也吃到了她昨天想吃的齐序做的菜。

饭后，陆知敏小姑娘半躺在沙发上，动作夸张地揉着自己的小肚子，边揉边感慨：“怎么办？哥哥和齐序哥哥做的菜都太好吃了，我真想每天都吃到！”

端着水果从厨房走出来的齐序被她逗笑，一本正经地开玩笑说：“那我和你哥哥谁做的更好吃？”

陆知敏一脸严肃思考了一分钟才说：“客观来说一样好吃，主观来说……齐序哥哥对不起啦，当然是我哥哥做的最好吃。”

齐序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沈予和陆知敏跟前，故作惊讶地看向陆知敏：“你还知道客观、主观？”

陆知敏头一仰，自信满满：“那肯定！”

坐在陆知敏旁边的沈予看向齐序笑着说：“知知很聪明的。”

三个人在一起聊天，陆知敏和两个哥哥讲着她曾经在学校的趣事，聊了一会儿，陆知敏的精神状态明显弱了下来。

陆知敏这段时间比在医院还瘦了不少，那双圆眼睛显得愈发的大，可能因为不舒服，眉心微微隆起，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沈予说：“小鱼哥哥，我有点困了，想睡一会儿。”

沈予眼眶有些发酸，他轻抚着陆知敏的头发，温声说：“去吧。你之前住的房间还记得吗？要哥哥带你过去吗？”

陆知敏点头说：“记得的，不用哥哥担心。”

陆知敏回房间的途中刚好遇见打完电话的陆江生，陆江生蹲下身握住陆知敏的手臂，语气里藏着不明显的紧张：“不舒服？”

陆知敏摇摇头：“只是困了，我和小鱼哥哥说了想去睡会儿觉。”

陆知敏睡了一下午，陆江生一下午都守在房间里，时不时查看陆知敏的状态，甚至有次都忍不住去探陆知敏微弱的呼吸。

傍晚时陆知敏才醒了过来，一直守着的三个大人才松了口气。

睡醒后的陆知敏状态好了许多，晚饭时却没有什么胃口，其实中午时陆知敏也没有吃多少，但却假装好胃口不让哥哥们担心，晚上更像是连假装的精力都没有了。

陆江生带着陆知敏回了家。

今年春节的头几天格外的冷，陆江生怕陆知敏感冒便没有带陆知敏出门，兄妹俩在家一起拼着沈予之前送给陆知敏的积木。

小小的积木组织有几万块，拼凑起来是一个一个完整的鱼缸内部环境，有水草，石头，小小的洞穴等，最主要的还是三只游动状态的漂亮斗鱼。

积木比较复杂，兄妹两人拼了几天还没有完成。

沈予来的时候，陆江生正和陆知敏商量着让她休息，陆知敏却不肯，兄妹俩少见地闹起了别扭。

沈予和陆江生对视一眼，陆江生满脸无奈。他推动着轮椅靠近坐在沙发上生闷气的陆知敏身旁，“知知怎么变成苦瓜小脸了？不欢迎我了吗？”

“没有。”陆知敏小声解释，看见沈予身后的陆江生又低下头不说话了。

沈予了然，他转过头对陆江生使了个眼色，陆江生却不如他预期般的离开，而是走了过来。

“陆江生……”沈予以为陆江生没懂他的意思准备直言，陆江生没给他说话的时间，直接一手放在沈予膝盖下，一手护着沈予的腰把人抱上了沙发。

陆江生等沈予坐稳后才松开手，他站直身体，看了眼依旧偷看他一样又撇过头的陆知敏无奈地笑了一下：“你们聊，我去做饭。”

陆江生转身进了厨房给沈予和陆知敏腾出空间，陆知敏这才转过身面向沈予。

沈予问：“现在可以和我说怎么了吗？”

陆知敏小声道：“后天就是哥哥生日了，但是积木还没有拼完，这是我想送给哥哥的礼物。”

她有些丧气：“可是哥哥不让我每天拼太长时间，哥哥说他可以帮我拼，但是我不想哥哥一个人拼。”

沈予尝试猜测小姑娘的心思：“你是觉得哥哥一个人拼就不算是你送的礼物了，是吗？”

陆知敏点头又摇头，她悄悄看了眼厨房正在备菜的陆江生，凑近了沈予一些，沈予配合地微微倾斜身体，他听到陆知敏小声说：“我不想哥哥以后看到这个积木想起只有他自己，我想给哥哥留下想象，我想告诉哥哥，以后我也一直在陪着他，只是不一样的形式。”

沈予一时无言，他心头一酸，因为陆知敏那个既定的结局，无力又悲痛。

陆知敏没有在意沈予的回应，而是思维跳跃地转而问沈予：“小鱼哥哥，你喜欢我哥哥吗？”

小孩的眼睛很大很亮，像一面纯净的镜子，照应出沈予的心事。

沈予无法对小孩说谎，顿了一秒后语气坚定地如同起誓：“我喜欢你哥哥，我很爱陆江生。”

“哥哥不知道，他总是这样。”陆知敏看起来有些难过，她又笃定：“你肯定没和哥哥说过。”

沈予很想问总是哪样，但又觉得此刻应该先回应陆知敏的话，他看着陆知敏的眼睛回答起来竟然有些心虚：“是的。”

“其实哥哥是个胆小鬼。”陆知敏好像忘记了生气，她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当初我没有直接说喜欢哥哥的时候，哥哥一直不肯承认我会喜欢他。”

“爸爸说这是因为姑姑总说哥哥是最不值得别人喜欢的小孩。”陆知敏皱起眉头：“但是姑姑说错了，哥哥很好，是最值得我喜欢的哥哥。”

沈予不知道陆江生具体的原生家庭，只清楚他被妈妈打骂着长大，没有爸爸，在一次差点被亲妈杀死后通过一些程序认定把亲妈送进了精神病院，从此之后跟着舅舅生活。

他知道陆江生的童年不幸福，今天却从陆知敏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这些不幸福中一件具体的事。

沈予说：“那是因为知知也是哥哥最值得喜欢的人。”

“我知道。”陆知敏仰起头：“小鱼哥哥，我可以拜托你告诉哥哥他最值得喜欢吗？在我离开之前。”

她不想让哥哥再次变为胆小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