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月在胥城经商大楼下发生的踩踏事件受害人家属已发出谅解声明,当日大楼内进行活动的杨萩萩女士表示倍感哀恸,将资助受害者一家,金额高达百万,对此,网友... ...”
“呜呜呜——”
无声凌冽的风在祁赦耳旁掠过,带走了那些杂乱的电子音和过分吵闹的欢呼,屋内被窗外的灯照亮,光线漫延到祁赦身旁,又迅速地被红色的烛火驱散。
细长的红线从指尖延伸,在那双泛着灰蒙的眼中缥缈,尖端把视线的焦点带向窗前,透过那扇只有脸大的小窗口,倏然停下后消失。
祁赦皱皱眉头,目光再次落在眼前掀开了一小片红布的托盘上,被红色烛火照映出的那片阴影内,一个小小的人影出现在视线里——那是一张仅仅只有两寸大小的全家福。
他看着阴影里那张笑得灿烂的稚嫩的面庞,却怎么也提不起正面情绪,只觉得烦躁,本来就没多少的耐心在数秒后消失殆尽。
“咚——”
手旁的红烛忽然倒下,烛油溅在了祁赦手臂上,他朝稍有感觉的地方看过去,瞳孔恢复正常,抬手将手上的烛油擦干净。
接着他抬手一挥,眼前的红猝然消失,一阵椅子和地板的摩擦声后,在脚步渐小后,室内的灯被打开。
祁赦手里捧着盛放周平遗物的托盘,面色不显,但抓紧的手指和起伏不均的胸膛表示,他现在挺生气的,不论是因为借周平的遗物好几次都没找到其他破碎的命线,还是因为桌面角落那一闪一烁的红光。
他把东西放进衣柜,走到桌前,捂唇不停地咳着,他缓着气,盯着那抹几乎不会被发现的红色,几秒后轻扯着笑,把椅子上的大衣披上,摸索着找到桌旁的盲杖,转身扭开了房门。
“咔哒。”
祁赦往前踏一步,正想反手把门带上时,忽然一愣。
他仰头,刚才鼻尖感受到的温热触感消失。
“容先生,这么晚了,有事情吗?”
容霁轻笑一声:“你怎么知道是我?”
祁赦耸了耸鼻尖:“你身上有气味,挺好认的,而且庆舟一般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我,就算打扰,他也会在外面纠结半天,走来走去的,我又不聋。”
他往前,一只手拉住容霁的衣领,对方被他的力度带着往下,随后就感觉到灼热的气息喷洒下来,似乎有些不稳的状态。
“你想好要给我看看了?”
容霁望进那双狡黠的眸子,看着对方眼底的烦怒变成逗趣他人的兴味,再一扫过那片覆上了粉末一般的双唇,便也没直起腰来,就着这副半弯的姿态回答对方的话。
“那还不行,我受伤了,心里不舒服得很,什么时候我准备好了,再说也不迟。”
祁赦眉头一皱,脸上的笑容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松开容霁的衣领,手里的盲杖往另一边摆弄,俨然一副不会再说话的模样。
容霁侧身抓住祁赦的手腕,只轻轻一握,不见对方挣扎开,就得寸进尺地问:“不请我进去坐坐?这儿晚上还挺冷的,温差大。”
祁赦看向前面方的眼睛动了动:“我们又不熟,请你进去多奇怪啊,我看你是个不喜欢别人踏足领地的家伙,应该能理解我的... ...”
他扭头,对容霁微微一笑。
“对吧?”
容霁顿时明白了,这是在记仇上次他挡在门外不让祁赦进去的仇,一个仇能记这么久,也挺让人哭笑不得的。
不过当时也的确和祁赦想的一样,他不喜欢别人踏入私人领地。
“抱歉,”容霁一只手摊开手笑着回答,“我有点心理洁癖。”
祁赦上下扫他一眼:“洁癖还抓着我不放?松开,不松我就——”
狠话没放出来,祁赦盯着忽然没了力量支撑的手臂眨眼,几秒后抿着唇把门狠狠关上。
“我也有洁癖。”
说完不留眼色,大跨步朝走廊的另一头过去——那是庆舟房间的方向。
不同的脚步在走廊内响起,祁赦边往前走,边听着身后的声音,想着对方究竟什么时候停下,可直到他走到庆舟门前,那道紧接着的脚步才缓缓停下。
他扭头过去:“你也找庆舟有事?”
容霁站在祁赦后方,微微低头看着头顶的发旋。
“你找他干什么?”
祁赦一瞥嘴:“你管得也太宽了,你们这些鬼差这么闲吗?总爱打听别人的事情?要我列个清单给你?”
“那倒不用,”抬起的手在头顶悬空了几秒,倏然收回,“晚上冷,早点说完回去睡觉,这地方盯着你的人不少,或者说,是盯着庆舟的,不想惹麻烦,最近别和他走太近。”
这话祁赦深有所感,不止是现在,从他们进入这个别墅的时候,落在庆舟身上的目光就非常多,那种赤裸裸的目光,让他一个旁人感觉到了都觉得格外不适,何况正主。
但他确实很好奇,而且他得找人要一点东西。
“我知道,”祁赦淡声说完,抬手敲响了门。
几秒后,庆舟来开了门,看见门口的祁赦时,两眼一亮,瞧见祁赦身后的容霁后,脸上的笑容又淡了下去。
“哥,你找我有事啊?”他问着,看见祁赦脸上的疲惫和病态,“哥你状态好像不太好,要不要——”
没等说完,眼前的人忽然闭上眼睛,直直地往后倒去。
容霁往前接住人,他弯下腰,把人抱起,压紧的唇角一动。
“你给了他多少引阵的东西?”
冰冷的责问一出,庆舟伸出去的手缩回,他瞬间了然,脸上露出自责的表情。
“是我的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