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完错,就跟在容霁身后,路走到一半恍然惊觉。
“不对,”庆舟抓住容霁的手,对上容霁的寒眸时一颤,但也硬着头皮反问,“你怎么知道我哥的状况,你监视他?”
容霁视线在对方抓住他的手上停顿,随后不声不响地挣开:“不用我监视,在方市的时候钻到我屋子里的命线可不少,引线阵需要的东西他找不到途径,只能是你给的,所以之前他五感的混乱,也是因为这个吧?”
庆舟愣住,垂下手低头:“对。”
“手里的东西还剩多少?”容霁忽然问。
庆舟心里数了一番:“还能用十几次,我昨天给他的是十次的量,那是对普通地使而言,在他手里,恐怕两三次就没了。”
容霁颠了颠怀里的人,感觉到祁赦呼吸的紊乱,也没再多问:“知道了,把东西放我屋里去,以后叫他找我来拿,还有,后面那个眼睛,你解决。”
庆舟点头,折身回去越过走廊,霎时出现在角落躲着偷听的人面前,扬唇笑了笑。
“嗨!请你先忘了刚刚听见看见的吧。”
话落,一阵闷哼与符箓燃烧的声音在走廊内消失。
雷雨伴随呼啸风声灌满了耳朵,祁赦睁开眼,看见眼前的那双手忽然觉得心累,他抬眸瞧上去,和以往每次一样望进那双金灿灿的眼睛,那双和烈日一般璀璨的,带给他希望的眼睛,几声呜咽后倏然闭上。
“小赦... ...不要怕,你要做... ...”
“最好的地使——”
怀里的人化作飞烟,笑容忽然一转,变成一张空白的脸,瞧不出情绪,但能听见那人话语里的关切。
“什么最好的地使,先把饭吃了,不要挑食,江南那边的菜,偏甜,尝尝?”
“好了好了,知道了,你最厉害,鬼见了都要绕路走,要不要我给你题个字?”
“谁说你有错?你没错,这世上就没有什么条例规定地使就必须要承担所有,不后悔就行。”
“祁赦,放弃吧... ...别错下去了,你这是在和天争,你不该... ...”
“放弃吧... ...”
恶魔一样的低语在耳边环绕,直到声音渐渐掩盖了心跳声,直到那人的语调在记忆印下不可磨灭的记号。
“不要!”
庆舟被吓得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他匆匆捡起到床边。
“怎么了怎么了?做噩梦了?”
祁赦眨了眨眼,眼前的清明令他思绪回转,他缓缓吐出一口气,看向庆舟的时候脑子还有点混沌。
“我身上的罪呢?”
醒来的时候就发现,因为罪孽过多而承受不住的身体清爽了很多,可罪孽不入轮回,可不会轻易消失。
只能是谁拿走了。
庆舟沉默了一会,顶不住祁赦的视线:“被容霁拿走了,他说他是鬼差,那东西放在他身上也影响不了什么,不过怕你醒来生气,就拿了一点点。”
说完,伸出两根手指,指尖的距离变大,再变大。
祁赦冷笑一声:“多管闲事,打电话叫他还给我。”
庆舟闻言把手机塞进口袋,嘿嘿笑着:“那恐怕不行,他说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再还给你。”
他挺了挺胸:“鉴于你最近使用引线阵过度频繁,我觉得他说得对,要是还给你了,你下一秒就得半死不活,我现在听他的。”
祁赦转头盯着庆舟,在对方几次躲避都接受了威胁已经没有用的事实。
“所以他人呢?”他转移了话题。
“他去墓地了,”庆舟拉过一旁的椅子反坐下,“不过他走前说你很快就醒了,本来我要被赵家的人拉着一块去的,但容霁说赵家不喊人吃饭,我就留下了。”
边说边拿出某聊天软件:“他给了我不少餐厅的联系方式,可以外送,哥你饿吗?”
祁赦看着界面,脸有点黑,他抬手把手机挥开。
“所以就因为这个没跟过去?”
庆舟“啊”一声,跟着祁赦起床的动作站起来。
“我想着,人都烧没了,遗物又被赵家管理起来,我去了也没什么用,就留下来了。”
祁赦披上置衣架上的大衣,往外走:“给容霁打电话,我过去看看。”
庆舟半分不敢耽误,刚拨通电话祁赦就伸手拿了过去。
“喂,你还在那?”
对面的容霁似乎没想到接电话的是祁赦,愣了下后回答。
“骨灰还在,遗物我看了一遍,上面的罪孽和死气很重,她的灵魂还在外界游荡。”
“而且我刚刚问了一嘴,人死前,一直在住院。”
那边沉默了一会。
“精神病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