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城不比方市,天气多变,昨日还是雾霭沉沉,今天就升起了太阳,阳光把眼睛照得睁不开。
市郊别墅区的最左边有人在外面等着,偌大的别墅门前摆着一个有一人高的红色石碑。
石碑上刻着黑色的字体,俨然写着——FZR事务所。
靠在碑后躲避阳光的青年不满,抬手摘下盖住红发的帽子时,嘴里喋喋不休地抱怨。
“二爷爷,咱们有必要这么兴师动众吗?他们来了叫他们自己进去不就好了,还得我们出来接,真是没有少爷命一身少爷脾气。”
对面的要年轻一些男人抱胸靠在石碑上,显然也因为灼热的日光而苦恼,听红毛这样说,嘴上也跟着不好气。
“家主,那人不过就是接了周起的命线救了人一命,如果没有他,我也能把周起的性命保住,而且他身边那个庆舟,也是个不好惹的家伙,他们两人认识,又和我们有过冲突,这么轻易就答应邀请,说不准是包藏祸心,想来我们赵家砸场子,您为什么还要这么隆重地来接人?”
门外站了不少人,大都是赵家的小辈,此刻中间围着一位长者,那长者岁已近百,花白的头发整整齐齐地梳上去,露出还算有精神气的一张脸,脸上显出因为小辈的话语而微微气闷的表情。
“这样的话别再说了,我请他们来,自然是希望事务所能接纳更多人才,不若你说说,给周起断了那根情缘线后,你能保证你会把情缘线上转移的罪孽一并接纳过来?断线本来就是不被允许的,这次你犯了错误,我暂且帮你揽着,下次再要犯,总部那边的人要拿你问罪,老爷子我也管不了了。”
青年男人闻言,立刻奉上讨好的笑容:“家主,我这不是一时心急,又觉得周起实在可怜得很,我就心软了,当时也想早点从周起嘴里知道周平的下落,一时糊涂,我下次绝对不会再犯!”
红毛青年附和着从石碑后走出来:“就是啊,要不是那个姓祁的,我们早就知道周平的位置了,也不用让他死了,最后一点东西都没捞到,那点遗物都用了,又什么线索都没有,都怪他们。”
他抬眼,把帽子重新戴上,不善的表情在看见远远驶来的车辆后被掩饰起来,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哟,人来了!”
一辆拉风的跑车停在别墅前,开车的男人摘下墨镜,朝石碑上扫过一眼,才把视线掠过门口的那几个人,随后露出笑容。
“没走错地方吧?这里是赵家?”
容霁伸出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和迎面走来的红发青年说话。
红发青年瞥了眼容霁的跑车车身,眼里露出羡慕,仅仅一秒,又嗤笑一声。
“你脑子不好使吗?人都在这——”
“阿城,”身后温和又不失肃穆的声音打断赵城的话,“这是客人,要礼貌点。”
身后的老者徐徐走近,那双快要眯成缝的眼睛睁开了一些,仔细打量了下容霁,接着伸出手去问好。
“你就是祁赦吧?我是赵家的家主,家里的孩子被惯坏了,别介意!”
饶是多么友善的语气和表情,眼前的人都一动不动,老者脸上的笑容有点僵硬,直到一声带着困意的疑声传来。
“唔,到了吗?什么时候了?”
明显是没睡醒的状态,略微嘶哑的声音在传出后,歪头看着赵家家主的容霁微微一笑侧身后仰过头,拿起一瓶水塞给副驾的人。
车只开了一个天窗,祁赦学着之前容霁的动作把车座抬上来,睡眼朦胧地朝吵醒他的声音方向看过去。
“到了吗?”
他再次询问,扭开水瓶喝了一口水,微微靠在床边醒神。
“到了,缓过来再下车吧,”容霁应声答完,扭头对赵家几人说道,“不好意思,你们这太远了,坐车坐久了他就晕车。”
说完,才伸出后得体地自我介绍。
“我是容霁,和他们一起来看看。”
“容霁... ...”
赵家家主的眼睛顿时睁得更大了一些,伸出手去回礼时,身边也响起小辈盖不住的窃语。
“容霁?那个有名的阴差?不是出了名的难搞吗?”
“什么阴差啊,只会收魂,好几次请他帮忙都不回应,我看他也没什么本事。”
“这可不能瞎说,这人记仇得很,小心被他听见,而且你没听过吗?”
“什么?”
“容霁,这人很疯,收过生魂,硬生生把未亡人的魂魄收走,去人鬼道走了一趟,居然安然无恙,可怕得很!”
“咳咳!”
赵家主敲了敲手里的拐杖,瞪了两眼身后的小辈以示警告。
“现在的年轻人,八卦心就是重,放不得心上。”
赵家主看着容霁,显然也是有点怵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人。
还没等容霁说话,喝完水的青年就越过身来,伸出一手横在容霁肩侧:“我眼镜呢?”
容霁脸上的笑容趋向无奈,他瞥了眼后方已经和赵景下车的庆舟,多半是警告地开口。
“你又不是真的盲人,老戴那东西干什么?”
祁赦想了下,不作犹豫回答:“庆舟说我戴这个霸气,而且甜茶会给我多加糖。”
他上次自己去买的时候,就戴着这个,店员问他要喝什么,他说了平时庆舟说的名字,店员问他几分糖,随后就收获了一杯非常合他心意甜且料多的甜茶。
容霁看了眼戴着墨镜的祁赦,有些忍不住笑。
“帅气是有,霸气一般。”
说完不等祁赦气闷,给人解开安全带,叫庆舟扶人下了车。
祁赦下车后,被拉到大门前,听见一位老人的询问。
“你就是祁赦?”
祁赦点点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