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雪狮子扑在贵妃面上连啃带咬。
挥扇的侍女吓坏了,一下瘫坐在地,听见喊声的宫女们进来,见状也是大惊,立即施救。
谁知那猫异常凶猛,笃定,任凭棒打棍敲,就是不松口。何贵妃的叫声变得凄厉,鲜血溅落在那雪白的脖颈上,白纱裙上。
正慌乱无着时,陛下驾到。
到底是陛下,见状,夺过一条木棒,只一下,就将那猫打死了。
猫死,尸体却不落,依旧伏在贵妃面上。贵妃依旧叫着,叫声尖利刺耳。
宫女们都不敢动,还是刘琪上前,给取了下来。
只一眼,就有宫女开始呕吐,眼洞空空,鼻子不见,唇翻裂,面目全非,面目全非。
血腥气中,陛下转身走了出去,刘琪跟上。
“生不如死,给她一个痛快,钟瑞宫所有侍从仆婢陪葬。”
* *
月亮升到了中天,清辉熠熠,四下里万籁俱寂。
肃王昌允盘膝坐在床上,一动不动,仿佛入定了似的。
月光落在床前地上,布靴上。
良久,哇的一声,一道黑影掠过。
他慢慢睁开眼睛,起身,下床,走到桌前,从黑坛里拿起一块肉脯,放进口中,细细嚼咽。
* *
下午没有消息,晚上也没有消息,太子庆允很是纳闷,清早起来,就要让人去探问的,却见东宫卫长引着刘琪走了进来。
刘琪一身孝白袍,面色沉郁。
太子看着,欢喜顿生,然下一瞬却愣在当地。
“贵妃娘娘薨了!”
“甚么?你胡说甚么!”
昨天请安时,母妃好好的,还问他裴家二公子事的安排,他说已经跟宗正寺通了消息。
“不可能!”他喊着就冲了出去,直奔钟瑞宫,刘琪微愣,跟了后面。
宫门紧闭。
“开门!”
刘琪上前,“太子殿下,按照宫规,贵妃娘娘,已在落金殿停灵。”
“落金殿?”
那是恶死妃嫔停灵的地方,比一般的灵殿更小更寂寥,在玄武门附近。
太子愕然,但也顾不上问,只要确认,旋即赶了过去。
白幔,白帐,白烛,一个惨白的世界,静寂无声,只有香烟缭绕,火盆里纸灰点点。
他看着灵位上的字,嘶声喊道:“母妃——”
一具棺椁静静停立,他看见了,就要开棺,那棺盖却是推不开,已钉死了。
“来人,打开!”
刘琪躬身,“请太子殿下节哀!贵妃娘娘乃是恶死,按仪规,须得煞钉。”
“到底怎么回事?”他攥紧双手,怒目圆睁,一副要杀人的样子!
* *
何贵妃薨逝,陛下停朝一日。
臣子们却不得闲,特别是礼部,要拟定丧仪。文尚书责无旁贷,很快就拿出了仪轨,进宫面圣。
因是恶死,需从急发送,七日内完成落葬,不设路祭,且不能入祖陵,只能在西园点穴。
皇帝一一准许。
说到送葬之人,皇帝道,“皇孙不必去了,他个小人,这么热天,路又远。有太子与肃王,足够了!”
不等文尚书应是的,刘琪急步走了进来。
“陛下,有军报!”
密封的竹筒上贴着三根翎毛,筒口封着火漆。皇帝屏息,打开,取出一个白色信封,上面十个字:“俞州告急儿臣明允拜笔”。
原来是陈卓武带兵攻击俞州,已占领火林、占北、下溪、白兔四县,明允屡战屡败,士气低落,料不能抵,只能求朝廷发兵征伐。
“可恶。”看完,皇帝拍案而起,“陈厚文之死,朕也哀伤,已是厚葬厚恤,那陈卓武居然以此为借口发兵,还杀掉了朕的一队卫兵!”
“狼子野心,不诛不足以服天下!”皇帝扔下信纸,命人宣太子、肃王、兵部尚书、户部尚书觐见。
两尚书都在怡和殿外候命,两皇子都在落金殿祭奠,是以很快就都到齐了。
“调兵遣将,贵在得将。”皇帝看着兵部尚书李恕,“李大人,派谁统兵合适?”
自从定鼎,尚国再无大的战事,承平已久,骤闻狼烟,李恕很是惊慌,冷汗都流了下来。
要不是定宁候坐罪被诛,也轮不到他执掌兵部,他虽饱读兵书,却没上过战场。
上过战场的老将早已零落。
他急急一想,禀复道:“占国来势汹汹,需用猛将敌之。目下,只有肃王殿下合适。”
“但肃王需回肃州。”右相常青道,左相杜衡又病了,一切政事仍由他总揽,今日一早,第一个被宣进了宫。
常青又道,“换一个人。”
按照计划,出了五月,肃王就要启程的。
李恕不是不知,却仍然坚持,“肃王殿下镇守肃州,与延金国对抗,有经验。占国尔尔小国,想不用多久就能降服,也就晚几日回肃州,当无虞。”
这话甚是冠冕,实则暗藏杀机。
占国在南,肃州在北,让一个北将去南方征杀,本就不宜,还说甚么不用多久,简直就是给肃王立了军令状。
肃王自是明白,却还是应下了。
他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愿领兵解俞州之围。”
“你真的愿意?”皇帝问。
身为皇子,就要护佑百姓。他从出生,就肩负使命。
这份使命,随着年岁增长,阅历渐深,越发懂的。
“是。”他坚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