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同胞们。”莱纳斯开口,声音通过扩音系统清晰传遍每一个角落,“今晚,我需要对你们说一些重要的事情。关于生命,关于选择,关于我们共和国的未来。”
他停顿了一下,让话语的重量沉淀。
“三周前,我们的军队在清除旧帝国残余势力的行动中,发现了一个秘密实验室。在那里,我们找到了六个特殊的生命——不是自然孕育的,是在实验室中被设计、被创造的虫族胚胎。”
屏幕上出现了监护室的画面,六个保温箱的影像。画面做了处理,保护了隐私,但足够让人们看清那是什么。
惊呼声在全国各地响起。
莱纳斯继续:“他们被创造的目的,是为了研究一种特殊的能力——完全标记的连接能力。是的,就是我和我的伴侣亚瑟·凯尔索之间,以及我们和孩子之间的那种神经-信息素连接。”
画面切换到亚瑟。他坐在轮椅上,背景是简单的书房,没有刻意隐藏伤残,也没有刻意展示英勇。只是...真实。
“我是亚瑟·凯尔索。”他说,声音平静,“我见过这些孩子。他们很小,很脆弱,但他们是活生生的生命。他们被创造为工具,但他们不必以工具的身份度过一生。”
画面切换回莱纳斯:“现在,共和国面临一个选择。这些生命已经存在,正在成长。我们要如何对待他们?”
他调出数据:“科学院提供了完整的技术报告,已经公开在政府网站上。报告显示,我们可以安全地移除他们胚胎期被植入的程序痕迹,让他们像正常孩子一样发育。但他们可能拥有特殊的能力——不确定,可能,只是可能。”
“所以选择来了。”莱纳斯直视镜头,“选择一:给予他们完整的公民身份,提供保护和支持,让他们在关爱中成长,成年后自主决定如何使用或是否使用自己的能力。”
“选择二:设立限制性监护,确保他们不会对社会构成潜在风险,但这也意味着限制他们的自由和发展。”
“选择三:更极端的方案,我不愿详述,但有些人已经提出。”
他深吸一口气:“但这不是总统或议会能单独决定的事。因为这个问题触及了我们共和国的核心:我们相信什么?我们为什么推翻旧帝国?”
“如果因为‘可能’的风险,我们就剥夺这些无辜生命的自由和未来,那我们和旧帝国有什么区别?如果我们不能对最脆弱、最特殊的生命负责,我们如何自称是一个更进步的社会?”
画面再次切换。这次是艾伦·凯尔索。老人坐在轮椅上,背景是总统府的花园,阳光洒在他银色的头发上。
“我曾在黑暗中二十年。”艾伦的声音苍老但有力,“被当作实验体,被当作工具。我知道那是什么感觉。而这些孩子...他们还没有意识,还没有选择,就被设计成了工具。我们有责任给他们一个不同的故事。”
然后是普通公民的影像:一个在“新生之家”重新学会走路的退伍军雌,一个在基因锁解除后第一次控制住精神力暴动的年轻雌虫,一个在共和国新学校上学的贫民区孩子...
“我失去了腿,但得到了尊重。”
“我控制住了痛苦,因为共和国给了我机会。”
“我可以上学了,妈妈说这是奇迹。”
这些简短的话语,这些真实的脸孔,编织成共和国成立九十天来的故事:一个关于第二次机会、关于尊严、关于希望的故事。
最后,画面回到莱纳斯。
“今晚,我将向议会提交《特殊创造生命权益法案》草案。草案的核心很简单:所有生命,无论起源,享有平等的尊严和权利。但这些孩子的情况特殊,所以我提议,由全民公投决定他们的未来。”
“你们,共和国的公民,来决定。三天后,投票开始。无论结果如何,我们将尊重人民的意志。”
“因为共和国不是总统的,不是议会的,是每一个公民的。而最艰难的选择...应该由我们一起做出。”
讲话结束。屏幕暗下。
全国陷入了长久的沉默。然后是爆发——不是骚乱,是激烈的、无处不在的讨论。家庭里, workplaces,网络上,街头巷尾...每个人都在谈论,在争论,在思考。
而在总统府,亚瑟和莱纳斯站在阳台上,看着城市璀璨的灯火。
完全标记的连接平静地流淌着。没有焦虑,没有恐惧,只有...信任。
“他们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吗?”亚瑟轻声问。
“我不知道。”莱纳斯诚实地说,“但我知道,给他们选择的权利,本身就是正确的。”
他握住亚瑟的手:“而且,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会保护那些孩子。以我们的方式。”
夜色深沉,星光闪烁。
在城市的某个角落,在共和国的每个家庭里,一个关于生命、责任和未来的讨论,正在展开。
而疗愈,不只发生在医院里。
发生在每一次勇敢的对话中,发生在每一个艰难的选择里,发生在这个年轻的共和国学习承担责任的每一天。
六个保温箱在监护室里静静呼吸。
而共和国,在思考中成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