莱纳斯闭上眼睛:“...知道。但他无能为力。他试过暗中营救,但失败了。皇室加强了看守,警告他如果再尝试,就让我‘意外死亡’。”
泪水从莱纳斯眼中滑落:“我父亲在那个位置上二十年,每天都在痛苦中挣扎。他爱我的雌父,爱家庭,但不得不参与罪恶。他死前留给我的信里说...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能救出艾伦元帅,没能及时阻止一切。”
亚瑟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墙壁,才没有摔倒。
所以莱纳斯知道。知道雌父还活着,知道他在哪里受苦,却一直没有告诉他。
“为什么不告诉我?”亚瑟问,声音破碎,“从一开始,在法庭上,在你说要救我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家族参与囚禁了我父亲?”
“因为我不敢!”莱纳斯的声音也提高了,充满痛苦,“因为我知道,一旦你知道,就会像现在这样看我——像看一个同谋,一个骗子!我需要时间,需要建立信任,需要让你看到我和他们不一样...”
“但你还是隐瞒了!”亚瑟吼道,“你用救我的名义接近我,用匹配度绑定我,用真相引诱我...这一切,是不是都在你的计划中?利用凯尔索将军的儿子,来完成你家族的救赎?”
这句话太重了。莱纳斯的脸色瞬间惨白,像被重击。
“你怎么能这么想...”莱纳斯的声音破碎,“我爱你,亚瑟。那不是计划,那是...命运。”
“命运?”亚瑟讽刺地笑了,“命运就是你家族参与囚禁我父亲,然后你来‘拯救’我?多么完美的剧本,阿斯塔罗斯殿下。”
他转身,走向门口。
“亚瑟,等等!”莱纳斯追上来,抓住他的手臂。
亚瑟猛地甩开,力量之大让莱纳斯踉跄后退,撞到墙上。旧伤被牵动,莱纳斯闷哼一声,脸色更白。
但亚瑟没有停下。他继续走向门口,声音冰冷决绝:
“订婚仪式推迟。我需要...时间思考。”
“思考什么?”莱纳斯问,声音绝望。
亚瑟停在门口,没有回头:“思考我到底是谁。是你的爱人,还是你救赎家族罪孽的工具。思考这段关系,是建立在真相上,还是建立在谎言上。”
他离开卧室,门在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走廊里,亚瑟靠在墙上,泪水终于落下。愤怒,痛苦,背叛感...像洪水淹没了他。
完全标记的连接传来莱纳斯的痛苦和恐慌,但他强行压制,筑起更高的屏障。
他需要空间,需要清醒,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卧室里,莱纳斯滑坐在地上,手捂住腹部的伤口——刚才的撞击让缝合处疼痛。但身体的痛比不上心里的痛。
他做了最害怕的事:失去了亚瑟的信任。
而这一切,都源于那个该死的秘密,那个他试图保护亚瑟却最终伤害了他的秘密。
窗外,夜色深沉。庄园一片寂静,但两颗心在剧痛中挣扎。
在信任的废墟上,在爱的裂痕中。
黎明,似乎比任何时候都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