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的泪水模糊了视线。二十年后,他终于听到了雌父的声音,虽然是通过冰冷的文字。
“我们需要你的决定,将军。”艾琳说,“是否愿意帮助我们?”
亚瑟擦去眼泪,强迫自己冷静思考。艾琳的情报可信吗?至少部分可信——雌父的笔迹,暗号,密码...这些只有他和雌父知道。
但她的要求...在订婚仪式上制造混乱。那会连累莱纳斯,破坏他们好不容易争取到的局面。
“我需要时间考虑。”亚瑟最终说。
“理解。”艾琳点头,“但时间不多。仪式在五天后,我们需要提前准备。”
她给了亚瑟另一个加密通讯器:“直接联系我。但记住: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莱纳斯·阿斯塔罗斯。”
“为什么?”
“因为他的背景复杂。”艾琳的表情变得严肃,“他的雄父确实试图揭露真相,但阿斯塔罗斯家族整体...曾是基因锁研究的早期参与者之一。我们不确定莱纳斯的真实立场。他可能真的想改革,也可能...只是在玩更大的游戏。”
这个警告让亚瑟不安。他知道莱纳斯在调查真相,但从未提过家族参与的事。
“我会考虑。”亚瑟重复,收起通讯器,“但无论决定如何,我都会自己判断。”
离开仓库时,已是凌晨。地下黑市依然活跃,但亚瑟的心沉重如铅。
雌父可能还活着,在某个实验室受苦。基因锁的真相比想象的更黑暗。而莱纳斯...他到底知道多少?隐瞒了多少?
回到庄园时,天还没亮。亚瑟悄悄回到卧室,莱纳斯还在沉睡,眉头微皱,像在做什么不安的梦。
亚瑟坐在床边,看着雄虫的脸。月光透过窗户,照亮莱纳斯苍白的皮肤和睫毛的阴影。这张脸,这个虫...他真的了解他吗?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平静中脉动。亚瑟能感觉到莱纳斯的潜意识:担忧,决心,还有...爱。那是真实的,他相信。但爱和隐瞒可以共存吗?
莱纳斯醒了,不是突然惊醒,是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亚瑟坐在床边。
“你没睡?”莱纳斯的声音带着睡意。
“睡不着。”亚瑟轻声说,“有些事情...在想。”
莱纳斯坐起来,打开床头灯。暖黄灯光下,他仔细看亚瑟的脸。
“你哭过。”莱纳斯说,不是疑问,是陈述,“发生什么事了?”
亚瑟犹豫了。告诉莱纳斯?但艾琳的警告在耳边回响...
“亚瑟,”莱纳斯握住他的手,“无论是什么,你可以告诉我。我们说好没有秘密的。”
“但如果有秘密是关于你的呢?”亚瑟问,看着莱纳斯的眼睛。
莱纳斯怔了怔:“关于我?什么秘密?”
“你的家族...在黎明计划中的角色。”亚瑟直接问,“阿斯塔罗斯家族,是否参与过基因锁研究?”
沉默。莱纳斯的表情变得复杂:惊讶,愧疚,还有...痛苦。
“谁告诉你的?”他最终问。
“所以是真的。”亚瑟的心沉下去。
莱纳斯深吸一口气:“是,我雄父早期参与过。那时他不知道真相,以为是在进行有益的生物研究。当他发现真实目的后,试图退出,但被威胁。他假装合作,暗中收集证据...那就是他后来被‘意外死亡’的原因。”
他抓紧亚瑟的手:“但我发誓,我是在他死后才逐渐拼凑出真相的。而且,家族其他人...大部分不知情。只有少数核心成员知道,他们也参与了掩盖。”
“你为什么没告诉我?”亚瑟问,声音有些颤抖。
“因为...”莱纳斯移开视线,“因为羞耻。因为我家族的罪孽,因为我雄父的软弱——他没能及时阻止。而且,我想自己处理...想先拿到确凿证据,再告诉你全部。”
他看向亚瑟,眼神恳切:“但我没有隐瞒关键信息。我告诉你基因锁的存在,告诉你皇室阴谋,告诉你我们需要改变...这些都是真的。只是...家族的参与,是我难以启齿的部分。”
亚瑟看着莱纳斯,看到他眼中的痛苦和真诚。连接传来的是懊悔和恐惧——恐惧亚瑟因此离开他。
“艾琳·维尔特联系我了。”亚瑟最终坦白,“她给了我证据,包括我父亲的亲笔信。她说父亲可能还活着,在‘伊甸园’实验室。”
莱纳斯的表情从惊讶变为紧张:“她找你做什么?”
“要我帮忙。在订婚仪式上制造混乱,帮他们获取更多情报。”亚瑟说,“她说你的背景复杂,不确定你的立场,让我不要告诉你。”
莱纳斯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苦笑:“我理解她的谨慎。但亚瑟...我的立场很简单:我爱你,我想结束这一切不公,我想和你一起建立新世界。其他都是...历史包袱。”
他捧住亚瑟的脸:“如果你决定帮助艾琳,我支持。但请让我参与计划,一起制定方案。我们有共同目标,不是吗?救出你父亲,揭露真相,改变帝国...”
亚瑟的心在挣扎。一边是艾琳的警告,一边是莱纳斯的真诚。但连接中传来的感情是真实的,他相信自己的直觉。
“好。”亚瑟最终说,“我们一起。但我们要有自己的计划,不完全受艾琳控制。”
莱纳斯点头,眼中闪过光芒:“那就制定一个...既达到他们目的,又保护我们自己的计划。”
那一夜,两人在卧室里低声讨论,制定双重策略。完全标记的连接在协商中脉动,像两个大脑在同步思考。
而窗外,黎明将至。
在秘密与真相之间,在信任与怀疑之间,他们选择了一条危险但必要的路。
为了过去,为了未来,为了所有被困住的灵魂。
包括他们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