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莱纳斯问,声音还带着睡意。
亚瑟犹豫了一下,还是告诉了他。
出乎意料的是,莱纳斯没有激动,反而笑了——苦涩但理解的笑。
“他们急了。”他说,“因为我们快赢了,所以他们用最后的手段。”
“但我们需要应对。”亚瑟说,“明天之前,必须...”
“给我通讯器。”莱纳斯坐起来,虽然动作牵动伤口让他皱眉,“我要亲自处理。”
“你的身体...”
“比你的军权重要。”莱纳斯坚持,“而且,这是我擅长的事:贵族间的游戏。”
他再次接通加密频道,这次联系的不是盟友,是...敌人。
屏幕上出现的是军部现任总长,一个年迈的雄虫元帅,传统派的代表人物。
“阿斯塔罗斯殿下。”总长语气官方,“听说你在养伤,希望没有打扰。”
“已经打扰了。”莱纳斯直接说,“我听说军部要调查我的雌君?”
总长显然没料到莱纳斯这么直接,顿了顿才说:“程序需要。毕竟殿下受伤是重大事件,我们需要确保...”
“确保什么?”莱纳斯打断,“确保军雌永远低于雄虫?确保即使是我的完全标记伴侣,也不能拥有与我平等的地位?”
“殿下,这是传统...”
“传统错了。”莱纳斯说,“而且总长,我提醒您:我现在还是阿斯塔罗斯公爵继承人,我的家族在议会和军部都有影响力。如果您执意推进这个调查...”
他停顿,让威胁悬在空中。
总长的表情变了。他当然知道阿斯塔罗斯家族的力量,即使莱纳斯现在是“叛国者”,但家族根基深厚,不是能轻易撼动的。
“殿下想要什么?”总长最终问。
“撤销调查,保留亚瑟·凯尔索的所有职权。”莱纳斯说,“作为交换,我保证在接下来的改革中,给予传统派适当的...过渡空间。”
这是政治交易。赤裸裸的,但有效。
总长思考了很久。最终说:“我需要和其他人商量。但在那之前...调查可以暂缓。”
“不是暂缓,是撤销。”莱纳斯强硬地说,“而且,霍克中将需要调离核心岗位。他是个好军官,但立场有问题。”
“殿下,这太过分了...”
“那就让调查继续。”莱纳斯说,“但我会动用所有资源反击。到时候,损失的可能不只是几个职位。”
沉默的对峙。最终,总长妥协了:“...我会考虑。明天会议前,给你答复。”
通讯结束后,莱纳斯明显透支。他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明亮。
“暂时解决了。”他对亚瑟说,“但只是暂时。我们需要更快推进改革,在他们反扑之前。”
亚瑟握着他的手,心中五味杂陈。一方面感动于莱纳斯的保护,另一方面...感到无力。
“我是否永远无法摆脱‘依附者’的标签?”亚瑟轻声问,“即使我成为将军,成为改革者,在有些人眼中,我依然是‘某雄虫的雌君’,需要你的保护才能立足?”
莱纳斯看着他,眼神温柔而认真:“那就让我们一起打破这个标签。”
“怎么做?”
“用实力,用成绩,用...时间。”莱纳斯说,“但亚瑟,你要明白:接受我的帮助,不是依附,是合作。就像在战场上,你会掩护战友,也会被战友掩护。这不可耻,这是...信任。”
他停顿,补充:“而且,不是我单方面保护你。在实验室,你救了我;在议会上,你为我辩护;在无数个夜晚,你给了我继续战斗的勇气...我们是彼此的支柱,不是依附者和被依附者。”
亚瑟的心被这些话触动。是的,他们互相拯救,互相支持。这不是传统意义上的雄主雌君关系,是...伴侣,是战友,是平等的爱人。
“谢谢你提醒我。”亚瑟说,“有时我会陷入旧思维,觉得自己不够强...”
“你是我见过最强的人。”莱纳斯认真地说,“不只是战斗,是灵魂。所以,不要怀疑自己。我们一起走这条路,一起打破所有标签。”
那天晚上,星舰在太空中平稳航行。窗外是浩瀚星海,舱内是温暖的灯光。
亚瑟躺在莱纳斯身边的窄床上——医疗床足够宽,可以容纳两人。莱纳斯还在输液,但坚持要亚瑟靠近。
“这样我能睡得好些。”莱纳斯说,“连接更清晰,知道你在身边。”
亚瑟没有拒绝。他轻轻靠在莱纳斯没受伤的一侧,小心不碰到输液管。
完全标记的连接在近距离下更清晰。亚瑟能感觉到莱纳斯的疼痛,但也感觉到安心和温暖。而莱纳斯能感觉到亚瑟的担忧,但也感觉到决心和爱。
“亚瑟,”莱纳斯在昏暗中轻声说,“如果有一天,我们真的建立了新帝国...你想做什么?除了政治和军事之外。”
亚瑟思考了一会儿:“想...开一所学校。不是传统军校,是教所有虫崽——无论雄雌——历史真相、批判思维、平等理念的学校。让下一代不再需要经历我们经历的斗争。”
“很好的想法。”莱纳斯微笑,“那我就做你的校董,负责筹款和对付官僚。”
“你还会种玫瑰吗?”
“会。种满校园,白玫瑰。告诉孩子们:美丽可以有刺,柔弱可以坚强,就像他们的亚瑟校长一样。”
亚瑟笑了,眼中含泪:“那听起来...像梦一样。”
“那就把梦变成现实。”莱纳斯说,“我们一起。”
他们在星海和誓言中入睡。完全标记的连接像温暖的河流,流淌在两人之间,洗去疲惫,带来希望。
而星舰,继续驶向帝都。
驶向风暴,也驶向可能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