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从窗缝照进房间,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暖黄光线将两人的轮廓慢慢晕染在一起。
阳逸一扬手脱了身上的T恤衫,俯下身,吻上颜清远的唇。
这一次的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温柔,唇瓣相贴,舌尖卷着舌尖。
一只手轻轻拂过颜清远柔软的耳垂,另一只手探入衣摆,贴着腰侧的皮肤向下游走……
就在他手指解开颜清远腰带的一瞬,颜清远忽然像被什么烫到一样,猛地睁开了眼睛。
“……不要。”
脑子里的酒精瞬间被冲散,意识恢复了大半。
他推开身上的人,撑着胳膊坐起来,泛红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带着慌乱的抗拒。
阳逸眼底的灼热还没褪去,被这一推弄得有点懵。
“怎么了,哥哥?”
刚刚颜清远主动吻了他,也说了他爱他。
不会会错意。
这种时候,做这种事不应该是水到聚成,自然而然吗?
为什么又一次把他推开了?
“哥哥,我们已经在一起这么久了……为什么你总不让我碰?‘’阳逸沉下眉,眼里涌动着浓浓的不解,‘’我对你来说,就这么没有吸引力?你不想跟我……”
他没有说出那两个字,只直勾勾盯着眼前的男人。
颜清远这会完全醒酒了,别过头,避开阳逸锋利的眼神。
沉默了半晌,他说:“我还没有准备好。”
阳逸的脸色更冷了,语气开始变得冷硬,咄咄逼人:“那你什么时候能准备好?一年?两年?还是一辈子?你跟那个前任也是这样吗?还是说……”
他顿了顿,攥紧拳头,强行压下心里的某个念头:“还是说,只有他能碰,我不能碰?”
颜清远皱眉,那种被质问的不适感让他有些烦躁:“你提他做什么?这跟他有什么关系!”
阳逸抿紧嘴,眉间仍凝着冰碴。他当然也知道,跟蒋竞没关系。
但眼下这种情况太奇怪了,他必须得知道是为什么。
“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他继续说,“我就想知道,是不是你只对我是这个样子的,谈个恋爱连碰都不能碰一下,难道你要跟我一辈子柏拉图?”
颜清远听到这三个字,心重重往下一沉。
他知道这个问题今天如果不说清楚,阳逸是不会轻易放过他了。
也的确该说清楚的,早就该说的。
颜清远抬头,望进阳逸的眼睛,沉默半晌,问:“在你眼里,性是必须的吗?如果一段感情里没有性,就走不通,是这样吗?”
“当然必须要有,我又没出家,”阳逸几乎是毫不犹豫地回答他:“盖着棉被纯聊天那是小学生恋爱,我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我爱你,我当然就想睡你,这难道还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
颜清远再次沉默了。
是啊,阳逸是个正常的成年男人,他有欲望,渴望发生关系,他想要正常的恋爱。
而他自己呢?
颜清远深深吸了口气,终于还是说出来了:“我是柏拉图主义者。我谈恋爱,谈得是精神恋爱,不发生关系。”
阳逸一愣,还没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我是柏拉图主义者,跟我谈恋爱,没有上床这回事。”颜清远又一字一顿地解释了一编。
阳逸盯着他,眼睛先是“唰”得一下亮了。
仿佛占有欲在这一刻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深爱的人,从来不曾与任何人发生过关系,他的身心完完全全是属于他的!
但很快,他眼里那抹烁光又黯淡了下去,震惊和不可置信盖过了那短暂的几秒惊喜。
“……柏拉图主义者,为什么?你是心理上不能接受,还是……”
“我对那种事很厌恶,”颜清远直视着他的眼睛,坦诚得有些残忍:“之前我跟你说过,你不相信,我也因为这个原因,犹豫了好久要不要跟你在一起,因为我知道这对你很难,也不公平。”
他滚动着喉结,声音低了下去,“我们现在才在一起不久。如果你不能接受……”
“就怎样?!”阳逸冷声打断他,声音里压着即将爆发的怒气。
他嚯地起身,一把捏住颜清远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看着自己。
“你想说,如果我不接受就分手?!”
颜清远艰难地咽了下喉咙:“阳逸……”
“颜清远!”阳逸低吼,打断他的话,“我告诉你,分手,你想都不要想,这辈子都不可能,少拿分手威胁我!”
颜清远下巴被捏得又麻又痛,他偏开头,用力甩开阳逸捏在下颌上的手。
“我不是威胁你,”他平静说,“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势必不会有完美的解决方案,要么你妥协,要么我妥协,之前我没有告诉你,是我的错,对不起。现在你知道了,”他喉咙一顿,隐隐觉得胸腔里泛起了一丝难掩的痛,“你是不是根本无法接受?”
阳逸的眼中仍涌动着风暴,卷起寒冷的冰霜。
“哥哥,我不明白,”他蹙眉,摇了摇头,“明明是那么美好的事情,为什么你会觉厌恶?是因为我们都是男人吗?你不能接受男人和男人的这种方式?”
“不是。”颜清远否定。
“那到底是因为什么?”阳逸攥住他的手,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缘由,“你既然从来没有体验过,那就跟我试一次,可以吗,哥哥,如果我让你不舒服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