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试不试的问题,”颜清远偏开头,不去看他的眼睛,说出来的话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冰冷,“是我的问题,我不能接受,我从心里对它抵触,我觉得恶心,对不起。”
阳逸彻底沉默了。
颜清远从来没有跟他说过对不起。
短短的几分钟竟然说了两次。
这句“对不起”的分量他还是明白的。几乎堵死了关于这件事的一切可能。
他垂下眼,用力抿了下嘴唇。
失望是肯定的。
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愿意从爱人口中听到“我不接受,我觉得恶心”,更不会有人愿意尝试往后几十年都是柏拉图。
这太难了。
爱一个人,就要占有他的全部,他的身体,他的心。
他爱颜清远,他想在每个夜晚吻遍他身上的每一寸肌肤,想在颜清远抱着他颤抖的时候听见自己的名字,想感受他的体温,品尝他的汗水,拥抱他的灵魂……
阳逸闭上眼,没有再说一句话,半晌,松开颜清远的手,从床上直起身体。
颜清远的目光追随着他,“你去哪。”
“去洗澡,”阳逸背对着他说,“你先睡吧,不用等我。”
*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
那一晚的坦白与争执像是被海浪卷走,两人谁都没有再提。
自打那一晚后,颜清远对阳逸变得比以前更温柔了,吃饭时会主动给他夹菜,走路时也会主动去牵他的手。
连阳逸都说他好像进化了,打通任督二脉了,更会谈恋爱了。
颜清远只笑笑没有多说什么。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那种明知“身患绝症”、时日无多的人,在随时可能会下车的时光里,尽力对身边的人好一点。
他不认为阳逸能坚持下去,因为没有哪个正常的男人能接受一辈子的无性恋爱。
分开,大概是早晚的事。
也是他该去承受的。
颜清远在心里预判了结局,但依旧像之前那样跟阳逸相处。
选择权给了阳逸,他静静等待就好,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就在还在一起的日子里,好好珍惜。不留任何遗憾给自己。、
三天后,两人启程飞回了国内。
在家调整了两天时差,周一早,颜清远换上西装,准备出门。
阳逸把刚刚冲好的咖啡递给他,顺手帮人整理了一下领口:“今天去公司?”
“嗯。”颜清远低头抿了口。
“你想好了吗?真要去做那个养老的行政副总?”阳逸冲他挑眉。
颜清远摇头,“我今天去公司,是去辞职。”
顿了顿,他放下杯子,胳膊搂住阳逸,将人往自己跟前带了带。
“阳老板之前不是建议我创业吗?我想好了,辞职,做你的合伙人。”
阳逸眼睛弯起来:“这就对了!有魄力!这才是我爱的男人。”
他低头,在颜清远的嘴角亲了一口,“那你快去吧,把辞职信甩在李濡宏脸上!晚上我定个地方,咱们开香槟,庆祝颜老板重获新生!”
颜清远牵了牵嘴角,又捏了捏阳逸的脸颊:“好。你今天准备做什么?回公司?”
阳逸眼神闪烁了一下,含糊道:“差不多吧。我也得回去看看了,出去了这么多天。”
“路上小心。晚上见。”
颜清远拿上车钥匙出了门。
大门“咔哒”一声落锁,阳逸立刻从口袋中摸出手机。
解锁屏幕,他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打过的号码——颜清远的发小,田思林。
任何人都不会无缘无故变成“柏拉图主义者”。
这背后,一定有更深的、颜清远没有说出口的原因。
这几天他想了很多,想到那天在海岛上,颜清远曾提起,父亲曾对母亲使用“性暴力”的家庭阴影。
他不知道“性暴力”的家庭阴影是不是根本原因,如果是,那还好说。如果还有其他心理、甚至是身体上的创伤……
阳逸光是想想,五脏六腑就一阵阵抽痛。
他攥着手机,拨出了田思林的电话。
对面很快接了:“你好?哪位。”
“是我,颜清远老公,”他自报家门,直接进入正题,“你现在方便吗,有些事,我想跟你了解一下。”